原文
疫邪之著於人身也。就其所著。驅而出之。一定之法也。其著膜原也。疏利之。外出於三陽也。發散之。浮越於分肉也。清解之。內傳於胃則下之。下入於腎則溫之。上聚於胸則吐之。又無表裡之確證。熱有休作。而難解者。茈胡以挑發之。是為常法。時師不諳此法。又不悟苦寒專清熱。而無驅邪之能。以為熱清則邪去。不識邪不去。即熱不清之義。每每連連黃連解毒湯而無效。便加石膏。或白虎加黃連。只清熱之務。既熱未消。旋隨傷胃氣。穀食愈不進。纏綿延日。氣竭血涸。遂幽泉路。亦何限矣。豈可不憫耶。又可氏所論。針砭時師之膏肓。百六十年於此。尚未有醫者。可長愾矣。本論。論妄投破氣補益劑之醫。夫蒞溫疫。擬與是等藥。固無眼者也。不敢齒錄焉。
白話
瘟疫之邪氣附著於人體,根據它所附著的位置,驅逐它出來,這是確定的法則。它附著在膜原,就用疏通利導之法;外出到三陽經,就用發散之法;浮越到肌肉之間,就用清解之法;內傳到胃腑,就用攻下之法;下陷入腎,就用溫補之法;上積聚在胸膈,就用催吐之法。又如果沒有明確的表裡證候,發熱時作時止而難以解除的,就用柴胡來提拔誘發它,這是常規治法。當今的醫生不懂這個方法,又不明白苦寒藥只能清熱,沒有驅邪的功效,認為熱清了邪氣就會消失,卻不知道邪氣不除,熱就不會清除的道理。常常接連使用黃連解毒湯卻沒有效果,於是添加石膏,或者用白虎湯加黃連,只致力於清熱。結果熱沒有消退,反而隨即損傷胃氣,飲食更加不進,拖延時日,氣血枯竭,最終走向死亡,這樣的情況哪裡有限度呢?難道不值得憐憫嗎?吳又可先生的論述,針砭時醫的膏肓之病,至今一百六十年了,還沒有醒悟的醫者,實在令人長嘆啊。本論(本篇)討論的是胡亂使用破氣補益劑的醫生。那些面對溫疫卻打算給予這類藥物的醫生,本來就是沒有眼力的人,不值得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