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疫論私評》論陰證世間罕有

原文

傷寒陰陽二證。方書皆以對待言之。凡論陽證。即繼之以陰證。讀者以為陰陽二證。世間均有之病。所以臨診之際。先將陰陽二證。在於胸次。往來躊躇。最易致誤。甚有不辨脈證。但窺其人。多蓄少艾。

白話

傷寒的陰證和陽證這兩種證候，醫書都用相對的方式來論述。凡是討論陽證，接著就會提到陰證。讀者因此認為陰證和陽證，都是世間常見的疾病。所以在臨床診斷的時候，心中先存有陰證和陽證這兩種證候，反覆猶豫不決，最容易造成誤診。甚至有人不辨別脈象和證候，只是觀察病人，如果這個人蓄養了許多年輕貌美的女子，

原文

（孟子曰。知好色則慕少艾。爾雅云。少艾美好也。）或適在妓家。或房事後得病。或病適至行房。醫問及此。便疑為陰證。殊不知病之將至。雖僧尼寡婦。室女童男。曠夫閹宦。亦皆有之。與房欲何與焉。即使多儲少艾。頻宿娼妓。房事後適病。病適至行房。此際偶值病邪發行。膜原氣壅火鬱。未免發熱。到底終是陽證。與陰證何與焉。況又不知陰證實乃世間罕有之證。而陽證似陰者。何日無之。究甚所。以然者。蓋不論傷寒溫疫。傳入胃家。陽氣內郁。不能外布。即便四逆。所謂陽厥是也。又曰。（傷寒論。厥陰篇。）厥微熱亦微。厥深熱亦深。其厥深者。甚至冷過肘膝。脈沉而微。劇則通身冰冷。脈微欲絕。雖有輕重之分。總之為陽厥。因其觸目皆是。苟不得其要領。於是誤認者良多。況且溫疫每類傷寒。苟不得要領。最易混淆。夫溫疫熱病也。從無感寒。陰自何來。一也。治溫疫數百人。才遇二三正傷寒。二也。及治正傷寒數百人。才遇二三真陰證。三也。前後統論。苟非歷治多人。焉能一見陰證。豈非世間罕有之病耶。觀今傷寒科盛行之醫。歷數年間。或偶得遇一真陰證者有之。由之觀是。又何必才見傷寒。便疑陰證。況多溫疫。又非傷寒者乎。

白話

（孟子說：知道喜好美色就會愛慕年輕貌美的女子。《爾雅》說：少艾，是美好的意思。）或者病人剛好在妓院，或者是在房事之後得病，或者是得病之後又剛好行房。醫生問到這些情況，就懷疑是陰證。卻不知道疾病將要發生的時候，即使是僧尼、寡婦、處女、童男、單身漢、太監，也都會得病，這跟房事有什麼關係呢？即使蓄養了許多年輕貌美的女子，頻繁留宿娼妓，在房事之後剛好生病，或者生病之後剛好行房，這個時候偶然遇到病邪發作，膜原之氣壅塞、火氣鬱結，難免會發熱，到頭來終究是陽證，跟陰證有什麼關係呢？況且又不知道陰證其實是世間罕見的證候，而陽證表現得像陰證的情況，哪一天沒有呢？推究其原因，是因為不論是傷寒還是溫疫，當病邪傳入陽明胃家，陽氣向內鬱結，不能向外布散，就會出現四肢逆冷，這就是所謂的陽厥。又說（《傷寒論·厥陰篇》）：厥逆輕微的，發熱也輕微；厥逆嚴重的，發熱也嚴重。那些厥逆嚴重的，甚至冷到超過手肘和膝蓋，脈象沉而微弱；病情嚴重的，全身冰冷，脈象微弱到好像要斷絕一樣。雖然有輕重的分別，但總的來說都是陽厥。因為這種情況隨處可見，如果不得其要領，於是誤認的人很多。況且溫疫常常類似傷寒，如果不得其要領，最容易混淆。溫疫是熱病，從來沒有感受寒邪，陰證從哪裡來呢？這是第一點。治療溫疫數百人，才遇到兩三個真正的傷寒，這是第二點。等到治療真正的傷寒數百人，才遇到兩三個真正的陰證，這是第三點。前後綜合來看，如果不是經歷治療過很多人，怎麼能見到一次陰證呢？這難道不是世間罕見的疾病嗎？看看現在傷寒科盛行的醫生，經歷數年之間，或許偶然遇到一個真正陰證的情況是有的。由此看來，又何必一見到傷寒，就懷疑是陰證呢？何況大多是溫疫，又不是傷寒呢？

原文

質按。吳氏所謂溫疫。即長沙陽明病。固無陰證。然因誤汗誤下。陽氣脫者。適有見陰證。

白話

我（按：指本書作者）考證認為，吳又可先生所說的溫疫，就是張仲景《傷寒論》中的陽明病，本來就沒有陰證。但是因為誤用發汗或誤用攻下，導致陽氣脫失的，偶爾會出現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