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邪發於半表半裡。一定之法也。至於傳變。或出表。或入里。或表裡分傳。醫見有表復有里。乃引經論。先解其表。乃攻其里。此大謬也。嘗見以大劑麻黃連進。一毫無汗。轉見煩躁者煩躁。何也。蓋發汗之理。自內以達表。今裡氣結滯。陽氣不能敷布於外。即四肢未免厥逆。又安能氣液蒸蒸以達表。譬如縛足之鳥。足之鳥乃欲飛昇。其可得乎。蓋鳥之將飛。其身必伏。先足縱而後揚翅。方得升舉。此與戰。此與汗之義同。又如水注閉其後竅。則前竅不能涓滴汗。與發之義同。凡見表裡分傳之證。務宜承氣先通其里。裡氣一通。不待發散。多有自能汗解。
白話
邪氣發作於半表半裡之間，這是固定的治療法則。至於病邪的傳變，有時向外走表，有時向內入裡，有時表裡同時傳變。醫生看到有表證又有裡證，就引用經典理論，先解表，再攻裡，這是大錯特錯的。我曾見過有人連續使用大劑量的麻黃湯，結果一點汗都沒有，反而出現煩躁不安的症狀。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發汗的原理，是從體內向外到達體表。現在裡氣結滯不通，陽氣無法敷布到體表，連四肢都可能出現厥逆，又怎麼可能讓體內的氣液蒸騰到達體表呢？就像一隻被綁住腳的鳥，想要飛上天，怎麼可能辦到？鳥將要飛的時候，身體必定先伏下，先放開腳，然後揚起翅膀，才能夠起飛。這與戰汗的道理相同。又好比水注，如果堵住後面的孔竅，前面的孔竅就無法滴出一滴水。發汗的道理也是如此。凡是見到表裡分傳的證候，務必先用承氣湯通暢裡氣。裡氣一通，不必等待發散，大多能夠自然出汗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