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邪之著人。如飲酒然。凡人醉則脈必洪數。氣高身熱。面目俱赤。乃其常也。及言其變。各自不同。有醉後妄言妄動。醒後全然不知者。有雖沉醉而神思終不亂者。有醉後應面赤而反刮白者。應委弱而反剛強者。應壯熱而反惡寒而戰慄者。有易醉而易醒者。有難醉而難醒者。有發呼欠及嚏噴者。有頭眩眼花及頭疼者。態度百出。總因其氣血虛實之不同。臟腑稟賦之各異。更兼過飲小飲之別。考其情狀。各自不同。至於醉酒則一也。及醒諸熊如失。凡人受疫邪。始則晝夜發熱。日晡益甚。頭疼身痛。舌上自胎。漸加煩渴。乃眾人之常也。及言其變。則各自不同。或純純發熱。或發熱而兼凜凜。或先凜凜而後發熱。或以後漸漸寒少而熱多。以至純熱者。或晝夜發熱者。或但潮熱。余時稍緩者。或嘔或吐。或咽喉乾燥。或痰涎湧甚者。有從外解者。或戰汗。或狂汗。或自汗。或盜汗。或發斑。有從內傳者。或胸膈痞悶。或心腹脹滿。或心痛腹痛。或胸脅痛。或大便不通。或前後癃閉。或協熱下利。或熱結傍流。有黃胎黑胎者。有口燥舌裂者。有舌生芒刺。舌色紫赤者。有鼻孔如煙煤者。有發黃發疹。及蓄血。吐血衄血。大小便血。汗血嗽血。齒衄血。有發頤疙瘩瘡者。有首尾能食者。有絕谷一兩月者。有漸消者。有無故善反復者。有愈後漸加飲食如舊者。有愈後飲食勝常二三倍者。有愈後退爪脫髮者。至論惡證。口禁不能張。昏迷不識人。足屈不能伸。唇口不住牽動。手足不住振戰。直視圓睜。目瞑上視。口張聲啞。舌強舌短。遺尿遺糞。項強發痙。手足俱痙。筋惕肉瞤。循衣摸床。撮空理線等證。種種不同。因其氣血虛實之不同。臟腑稟賦之有異。更兼感重感輕之別。考其證候。各自不同。至受邪則一也。及邪盡諸證如失。所謂知其一萬事畢。(莊子云。通於一而萬事畢。)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者。流散無窮。(素問。至真要大論語。)此之謂也。
白話
邪氣侵襲人體,如同飲酒一樣。凡是人喝醉的時候,脈搏一定洪大而數,氣上逆、身體發熱,面目都紅,這是常態。但說到它的變化,各自不同。有喝醉後胡言亂語、亂動,醒來後完全不知道的;有雖然大醉但神志始終不亂的;有喝醉後按理應該臉紅反而刮白的;應該虛弱反而剛強的;應該高熱反而怕冷戰慄的;有容易醉也容易醒的;有難醉也難醒的;有打呵欠和打噴嚏的;有頭暈眼花及頭痛的;姿態百出,總歸是因為他們的氣血虛實不同,臟腑稟賦各異,再加上飲酒過量或少量之別。考察他們的情況,各自不同。至於喝醉則是一樣的。等到醒來,各種醉態都消失。凡是人感受疫邪,開始時晝夜發熱,下午三點到五點更嚴重,頭痛身痛,舌上有白苔,漸漸增加煩渴,這是眾人的常態。但說到它的變化,則各自不同。有的純粹發熱;有的發熱而兼有惡寒;有的先惡寒而後發熱;有的之後漸漸寒少而熱多,直到純熱;有的晝夜發熱;有的只有潮熱,其餘時間稍緩;有的嘔吐;有的咽喉乾燥;有的痰涎很多;有從外解的病人,有的戰汗、有的狂汗、有的自汗、有的盜汗、有的發斑;有從內傳的病人,有的胸膈痞悶、有的心腹脹滿、有的心痛腹痛、有的胸脅痛、有的大便不通、有的小便不通、有的協熱下利、有的熱結傍流;有黃苔黑苔的;有口燥舌裂的;有舌生芒刺、舌色紫赤的;有鼻孔像煙煤的;有發黃發疹,以及蓄血、吐血、衄血、大小便出血、汗血、嗽血、齒衄出血;有發頤、疙瘩、瘡的;有從頭到尾能進食的;有斷絕穀食一兩個月的;有逐漸消瘦的;有無緣無故容易反覆的;有痊癒後逐漸增加飲食恢復如舊的;有痊癒後飲食超過平常兩三倍的;有痊癒後脫髮脫指甲的。至於說到惡證:口噤不能張開,昏迷不認人,足屈不能伸直,嘴唇不住抽動,手足不住震顫,直視圓睜,閉眼上視,張口聲啞,舌強舌短,遺尿遺糞,項強發痙,手足都痙攣,筋惕肉瞤,循衣摸床,撮空理線等證,種種不同。因為他們的氣血虛實不同,臟腑稟賦有差異,再加上感受病邪輕重之別。考察他們的證候,各自不同。至於感受病邪則是一樣的。等到病邪消除,各種證候都像消失一樣。所謂知道其一,萬事就完備了。(莊子說:通於一而萬事畢。)知道它的關鍵,一句話就可以概括;不知道它的關鍵,則流散無窮。(《素問·至真要大論》的話。)說的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