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疫論私評

脈證不應

脈證不應

脈證不應5
原文
表證脈應浮。不浮者亦有可汗而解者。以邪氣微。不能牽引正氣。故脈不應。里證脈應沉。不沉者亦有可下而解者。以邪氣微不能抑鬱正氣。故脈不應。陽證見陰脈。有可生者。神色不敗。言動自如。乃稟賦脈也。再問平日無此脈。乃脈厥也。下後脈實。亦有病愈者。但得證減。復有實脈。乃天年脈也。夫脈不可一途而取。須以神氣形色病證。相參以決安危為善。
白話
表證的脈象應當是浮脈。但脈象不浮的,也有可以用發汗法治癒的,這是因為邪氣輕微,不能牽動正氣,所以脈象不顯現。裡證的脈象應當是沉脈。但脈象不沉的,也有可以用瀉下法治癒的,這是因為邪氣輕微,不能壓抑正氣,所以脈象不顯現。陽證出現陰脈,也有可以存活的,只要精神神色沒有衰敗,說話行動自如,這屬於先天體質的脈象。再詢問平日沒有這種脈象,那就是脈氣厥逆。瀉下之後脈象實大,也有病癒的,只要症狀減輕,又出現實脈,這是人體自然壽命的脈象。脈象不能只從單一角度來判斷,必須與精神、氣息、形體、面色、病證等相互參照,來決定病情的安危,這才是好的方法。
原文
質曰。夫脈者。以吾之氣。接渠之氣。以我神。揣彼神。得之於心。而應之於手。彼我權衡。以決安危也。吳氏之言。可以為診理要訣矣。古曰。知其要者。一言而達。蓋吳氏之謂夫。
白話
我評論說:脈象這種東西,是用我的氣息,去接對方的氣息;用我的精神,去揣測對方的精神。在心中領會,在手指上感應。彼此衡量,來決定病情的安危。吳又可先生的話,可以說是診斷原理的重要訣竅了。古人說:知道其中關鍵的人,一句話就能通達。這大概說的就是吳又可先生這樣的人吧。
原文
張昆源之室。年六旬。得滯下。後重窘急。日三四十度。脈常歇止。諸醫以為雀啄脈。必死之候。咸不用藥。延予診視。其脈參伍不調。或二動一止。或三動一止而復來。此澀脈也。
白話
張昆源的妻子,年紀六十歲,得了痢疾。感覺肛門重墜、急迫不適,每天解便三四十次,脈象經常出現間歇停頓。許多醫生認為這是雀啄脈,是必死的徵兆,都不肯用藥。請我去診治,她的脈象參差不齊,有時跳動兩次停一次,有時跳動三次停一次然後再來,這是澀脈。
原文
質按。此脈近於結若代。豈可以澀名耶。澀反於滑。往來澀滯也。
白話
我評論按語說:這種脈象接近於結脈或代脈,怎麼可以用澀脈來命名呢?澀脈是與滑脈相反的,脈搏往來不流暢、有澀滯的感覺。
原文
年高血弱。下利膿血。六脈短澀。固非所能任。詢其飲食不減。形色不變。聲音烈烈。言語如常。非危證也。遂用芍藥湯。加大黃三錢。大下純膿成塊者兩碗許。自覺舒快。脈氣漸續。而利亦止。數年後。又患傷風。咳嗽痰涎湧甚。診之又得前脈。與杏桔湯二劑。嗽止脈調。方知此婦。凡病俱作此脈。大抵治病。務以形色脈脈參考。庶不失其大段。方可定其吉凶也。
白話
年紀大、血氣虛弱,又下利膿血,六脈短澀,本來是身體難以承受的。詢問她飲食沒有減少,形體氣色沒有改變,聲音洪亮,說話如常,這不是危險的證候。於是使用芍藥湯,加入大黃三錢,大量瀉下純粹膿血凝結成塊的約有兩碗左右,病人自覺舒暢痛快,脈氣逐漸連續,下痢也停止了。幾年後,她又患了傷風,咳嗽、痰涎很多,診脈又得到從前那種脈象,給予杏桔湯兩劑,咳嗽停止,脈象恢復正常。這才知道這個婦人,凡是生病都會出現這種脈象。大抵治療疾病,務必將形體、氣色、脈象相互參考,才不會失誤大體,這樣才能決定病情的吉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