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迨考近代三子之論與昔人之論不同河澗雲中風非中風也由乎將理失宜心火暴盛腎水虛衰不能制之陰虛陽實熱氣怫鬱心神昏冒筋骨無用猝倒無知因喜怒思悲恐五志過極熱甚火動而作也東垣雲中風者非外來風邪乃本氣病也凡人年逾四旬氣衰之際或因憂喜忿怒傷其氣則多此疾壯歲之人罕有也或肥甚者間有之亦由形盛氣衰故如此丹溪云西北氣寒為風所中誠有之矣東南氣溽而地多濕有風者非風病也皆是土濕生痰痰盛生熱熱甚生風噫予嘗究心於三子之論矣河澗主乎火東垣主乎氣丹溪主乎濕惟昔人專主乎風三子皆不言風而昔人言之是非將何定乎以三子之言是則昔人非也以昔人之言是則三子非也要以古今之論皆不可偏廢昔人言風者以其時恬澹虛無精神內守七情少干飲食澹薄內傷者少惟外來風邪不正之氣感之今時則異於是也七情撓其中肥甘悅其口炙爆厚味無厭於時內傷多門所以各執一說而不同昔人之論也為之辯者果因於風真中風也因於火因於氣因於濕者類中風非中風也若風火氣濕之殊望聞問切之間豈無辨哉辨為風從風治辨為火氣濕從三子治庶乎析理明而無他岐之惑用法當而無不中之劑矣
白話
等到考究近代三位醫家的論述，與前人的論述不同。劉河間說：中風並非真的中風，而是由於調養失宜，導致心火過旺、腎水虛衰，無法制約心火，形成陰虛陽實，熱氣鬱結，心神昏亂，筋骨失去作用，突然仆倒不省人事。這是因為喜怒思悲恐五種情志過度，火熱太盛，火氣發動而造成的。李東垣說：中風不是外來的風邪，而是人體本氣生病。凡是年紀超過四十歲，正氣衰弱的時候，或者因為憂愁、喜樂、憤怒等情緒損傷了正氣，就容易得這種病。壯年的人很少得，或者特別肥胖的人偶爾會有，也是因為形體雖盛但正氣衰弱，所以才如此。朱丹溪說：西北地區氣候寒冷，被風邪侵襲而中風，確實有這種情況。東南地區氣候潮濕，土地多濕，有類似中風的症狀，並非真正的風病，都是因為脾土濕氣過重而生痰，痰盛生熱，熱極生風。唉！我曾深入研究這三位醫家的理論。劉河間主張是火，李東垣主張是氣，朱丹溪主張是濕，只有前人專門主張是風。三位醫家都不談風，而前人卻談風，是非對錯要如何斷定呢？如果認為三位醫家的話是對的，那麼前人就是錯的；如果認為前人的話是對的，那麼三位醫家就是錯的。總而言之，古人和今人的理論都不能偏廢。前人談風，是因為當時人們恬淡虛無，精神內守，七情干擾少，飲食清淡，內傷的情況少，只有外來的風邪不正之氣侵襲人體。現在的情況則不同了，七情擾亂內心，肥甘厚味滿足口腹之慾，燒烤油膩的食物無厭足地食用，內傷的原因很多，所以各自堅持一種說法，而與前人的理論不同。為此加以分辨：如果確實是因為風邪，就是真中風；因為火、因為氣、因為濕的，是類中風，不是真中風。像風、火、氣、濕這些不同，在望聞問切之間，難道沒有辦法分辨嗎？分辨出是風，就從風來治療；分辨出是火、氣、濕，就從三位醫家的理論來治療。這樣或許能分析清楚道理，而沒有走入歧途的疑惑；用藥得當，就沒有不中病的藥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