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證條辨（1）

一、頭痛、眼痛，很像傷寒。然而太陽經與陽明經的頭痛，不會嚴重到頭難以轉側、抬起，但這種頭痛卻像被劈開一樣，兩眼昏花視物不清，勢態難以支撐。總的來說，是因為火毒到達兩條經脈，毒氣侵犯了陽位。

用釜底抽薪的方法，撤除火邪使其下降，疼痛就會立刻停止，疹子自然透發出來。

適宜用清瘟敗毒飲（編號一百九）增加石膏、元參，再加入菊花。如果錯誤地使用辛涼發散解表藥，就會助長火勢，必定轉變為悶證。評：這是關於頭痛、目痛這一證候。

二、骨節煩躁疼痛，腰部像被棍棒擊打一樣。骨與腰都屬於腎經管轄，疼痛到這種程度，顯示濕熱之氣已經流入腎經。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元參，再加黃柏。如果錯誤地使用溫散藥物，一天之內就會死亡。評：這是關於骨節煩疼、腰如被杖這一證候。

三、發熱宜平和而不宜燥烈。如果熱到全身炎炎如火，比起那些昏沉、四肢冰冷的患者，這是熱勢向外發揚的表現。因為患者的氣血還能承受得住毒邪。一旦經過清解，疹子自然就會透發。如果胡亂使用發散解表藥，必定導致毒邪內伏。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生地、丹皮、黃芩、黃連。評：這是關於周身炎熱。

四、有時看似安靜卻忽然煩躁，有時看似煩躁卻忽然安靜，稱為靜躁不規律。比起癲狂，癲狂是向外發揚的，而這種情況則嫌惡鬱悶阻滯。

總的來說是毒火在體內擾亂，導致坐立不安，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犀角、黃連。評：這是關於毒火內擾、坐臥不安。

五、清醒時陽氣主向上，睡眠時陰氣主向下。胃是六腑之海，熱毒壅塞阻滯，隔絕上下，所以火邪擾動導致失眠。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犀角、黃連，再加琥珀。評：這是關於失眠。

王士雄說：火邪擾動導致失眠，何必用琥珀。如果希望引導火邪下行，適合用木通。

璜按：失眠，加入梔子、豆豉，互相配合，神妙作用也很好。六一散泡牛黃，多次試驗都有效驗。

六、發病初期全身像冰一樣冷，面色像蒙著污垢，滿口像結霜，頭痛如劈，喜歡喝熱飲、畏惡寒冷，六脈沉細，這是陽氣極盛反而表現出陰證的現象，是毒邪隱伏在內。應當著重清洩內熱，使毒熱向外透發。身體突然出現高熱，脈象轉為洪數，煩躁、譫語、妄言。極度口渴想要冰水，證候雖然兇惡，但還可以救治。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丹皮、犀角、黃連再加黃柏。

如果遇到庸醫，胡亂使用桂枝、附子，藥還沒服完一劑，就會像服毒一樣死亡。評：身體冰冷、滿口如霜，這種證候需要兼用豁痰的藥物。

七、四肢屬於脾。出現四肢逆冷，在雜病中見到，是脾經虛寒、元陽將要脫離的徵象。

只有瘟疫不是這樣，全身高熱，唯獨四肢冰冷，這是劇烈的毒邪鬱遏在脾經，邪火無法透發。著重清除脾熱，手足自然就會溫暖，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

評：身體發熱、四肢冰冷，這種證候四肢雖然逆冷，但必定口渴，小便必定短少、色黃且灼熱，溫疫病中此類情況很多，醫生沒有不誤治的。

王士雄說：四肢逆冷，在雜病中，不僅僅是脾經虛寒；在疫證中，也不是毒邪壅塞脾經。增加石膏本來是清胃熱的，氣機通暢則四肢自然恢復正常。

也有熱邪潛伏在厥陰經而出現逆冷的，在溫疫證中最為多見，不可以不知道。

八、筋屬於肝，依賴血液來滋養。熱毒流入肝經，斑疹不能找到孔竅透發出來，筋脈受到衝擊，就會抽搐、驚惕，像受驚一樣，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丹皮，再加龍膽草。評：這是關於筋脈抽搐。

九、雜病中有津液枯竭，水液不能上升，咽喉乾燥想喝水，卻喝不到半杯。而這種情況則是想吃冰喝水，一百杯都不夠。

因為火毒在體內煎熬，非冰水不足以解救其乾燥，非石膏不足以制伏其火勢。

庸醫還告誡不要吃生冷食物，病家奉為金玉良言，就連溫水也不敢給病人喝，以至於嘴唇乾裂、舌頭發黑。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再加天花粉。

評：這類證候非用急下法不能保存津液，作者還沒有認識到這一點。

十、四季的各種疾病，都以胃氣為根本。至於不能進食，看似難以處理，但這不適用於疫證的討論，這裡是邪火侵犯胃部。

熱毒向上衝逆，有的頻頻乾嘔，有的剛吃下就吐出來。胃氣一旦清除，不必勉強進食，自然沒有不能吃的。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再加枳殼。評：這是關於乾嘔。

王士雄說：熱邪壅滯在胃，患者完全不知道飢餓，勉強進食稀粥，反而助長邪氣。

雖然一粒米都不吃，但病情沒有減退的，不可以懷疑是胃氣敗壞。

如果乾嘔並吐出食物，那麼本方中的甘草、橘皮、丹皮都不能使用。適合加入竹茹、枇杷葉、半夏之類的藥物。評：這是經驗之言。

十一、胸膈是上焦心肺所處的部位，邪氣不容易侵犯。只有火邪上炎，容易到達心臟，以火助火，又將熱轉移到肺，肺金被火灼傷，乾燥得更厲害。胸膈氣機鬱滯阻遏，所以必定會長聲嘆氣。適宜用本方增加黃連、橘皮，再加枳殼、瓜蔞仁。

王士雄說：邪火上炎，因此能夠鬱滯阻遏肺氣而導致胸膈脹滿。

但是平時有停痰伏飲的人，或者發病之前兼有食滯的人，本方中的地黃、芍藥，不可以隨便使用，臨證時必須辨別來治療。

唯有蘿蔔汁既能清解燥火的閉塞鬱滯，又能開通痰食的停滯，使用得當，取效非常迅速。

評：胸中有夾雜痰、夾雜食積的患者，用蘿蔔煎湯代替水，加入應當使用的藥物中煎煮服用。非常妙。

十二、昏沉悶亂、不能出聲，心氣從肺發出而成為聲音。孔竅因為氣機閉塞，氣機因為毒邪阻滯；心神迷惑而神志不清，孔竅閉塞而聲音無法發出。

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犀角、黃芩、黃連，再加羚羊角、桑白皮。評：這是關於昏悶無聲。

王士雄說：桑白皮雖然走肺經，但沒有通氣宣竅的作用，適合用馬兜鈴、射干、通草之類的藥物，清神化毒，應當參考紫雪丹（編號六十一）之類的方劑。

十三、胃氣虛弱的人，偏於寒或偏於熱，水飲停滯、食物積聚，都會與正氣相互搏結而引發疼痛，這是說通常發病的原因。

至於疫證的腹痛，有的在左邊，有的在右邊，有的疼痛牽引到小腸，這是毒火衝擊，沒有發泄的出路。如果按照普通的腹痛，分經絡來治療，必定導致死亡。

如果初起只用敗毒散（編號一百零八）或涼膈散（編號四十二）加黃連，疼痛就會立刻停止。

評：疫病的腹痛，是毒邪蘊積在體內而無法泄出，因此死亡的人很多。

王士雄說：疫證的腹痛，固然與雜病截然不同。但是夾雜食積、夾雜瘀血、夾雜疝氣，因為患疫病而舊病同時發作的情況也很多。臨證處方，怎麼可以不考慮到這些呢。

十四、筋肉跳動，在傷寒中屬於亡陽，但在這裡則不是這樣。因為汗是心之液，由血液所化生。血生成於心，儲藏於肝，統攝於脾。血液被煎熬，筋脈失去滋養，所以筋肉因此而跳動。適宜用本方增加石膏、生地、元參，再加黃柏。

評：這類證候最容易誤認為亡陽，其實是風濕之邪侵犯四肢末端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