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苔十法（2）

用四倍劑量的石膏，或者分成三黃白虎湯及大承氣湯，用兩個罐子同時煎煮，不限定時間，連續急促服用，凡是說不按次序的，都是不限定劑數的意思。

必須輪流急促灌服，服到黑瓣逐漸消退，舌底逐漸顯出紅色，病就好了。

懂得這個方法的人，雖然病情危重也不會死；如果不明白利害關係，忌諱服用苦寒藥物，或者不敢多服，必定必死無疑，沒有其他救法了。

如舊時所說，看到這種舌象就不可以用藥，雖然沒有惡劣症狀，脈象也突然衰竭不治，這是拘泥於切脈的說法。是無知妄加論斷，是醫家推卸責任的長期積習罷了。

璜按：這一段辨證用藥，極有膽識，對醫學界很有功勞。

梁特岩先生說：我在辛卯年七月，路過清江浦，看到幾個船戶，共同感染了瘟疫，全身發臭，不省人事，醫生都說沒救了，把他放在岸上，慢慢等死。

我親眼看到心中憐憫，姑且前往診視，都是嘴巴張開向外吹氣，舌頭則是黑苔黑瓣底。

他們的親人向我求救，我不忍心袖手旁觀，就教他們用十全苦寒救補湯，生石膏加重四倍，循環急促灌服，一日一夜接連服用多劑，病人陸續瀉出極臭的紅黑色糞便。

第二天，舌頭上的黑瓣逐漸消退，又接連服用了幾劑，三天全都康復了。

那時清江瘟疫大流行，沒有得到治療方法，往往幾天就死了。

有人聽說船戶的事情後，大家都來求治，診他們的脈，都是怪異到難以依據，看他們的舌頭竟然都是黑瓣底，都把前面的方法告訴他們，那些相信的，一兩天就痊愈了。那些稍微懂得醫書的人，不敢多服苦寒藥物，仍然無法救治。

我因為稍微有點感冒，留住了十天，用這一個方子救活了四十九人，頗得了仙方的名譽。

如果舌苔灰色且有一層層深重的暈圈，這是溫病的熱毒已經傳遍三陰經了。

熱毒傳入體內一次，舌苔就增加一層灰暈，這是最危險的證候，急用涼膈散，或者雙解散、黃連解毒湯、大承氣湯來瀉下。

一層暈還算輕，二層暈就危重了，三層暈必死，也有橫紋二三層的，與此沒有差別。

舊時的說法如此還算合理，只是熱毒傳入體內已經很深，涼膈散、雙解散二方嫌有解表藥，還不太恰當，黃連解毒湯力量太輕，大承氣湯只能通利瀉下，而不能透達清涼臟腑。

不如用十全苦寒救補湯加四倍生石膏，不按次序急促投用，服到灰暈退乾淨為止，雖然見到二三重暈，都能救活。

第八叫真假。凡是舌苔有基盤附著，質地堅斂蒼老，不管是什麼苔色，白色黃色灰色黑色，擦拭不去，颳了也不乾淨，底下仍然是粗糙澀滯黏膩的，看不見鮮紅色的，這叫做真苔，體內必定多有積滯。

凡是舌苔沒有基盤附著，質地浮胖嬌嫩，不管是什麼苔色，白色黃色灰色黑色，擦拭就去掉，颳了就乾淨，底下也是淡紅潤澤的，看不見污垢黏膩的，這叫做假苔，體內必定大虛。

即使是看起來舌苔佈滿舌面，飲食後舌苔就脫去，舌質圓形浮胖嬌嫩的，也是屬於假苔。

其他比如吃了枇杷，舌苔就變黃；吃了橄欖，舌苔就變青黑，這是假色沾染的舌苔。有基盤附著與沒有基盤附著，這是判斷虛實的一大關鍵。

璜按：舌苔浮在舌頭表面，擦拭就去掉，邪氣淺而正氣恢復的人，多有這種情況。

如果必定說假苔屬於虛證，難道吃枇杷、橄欖染色也算是虛證嗎？實在很有語病。

第九叫常變。凡是舌苔從頭到尾都是同一顏色，不管是白色黃色灰色黑色，即使有厚薄滑澀、乾潤濃淡的各種不同，總是屬於正常的舌苔。

凡是舌苔一天變化好幾次，或者從黃色變成黑色，或者忽然有忽然沒有，忽然紅忽然黑的，都是變苔。

所以診察舌苔的精確，虽然不同于脈理的微妙難測，但是舌苔容易變化的程度，比脈象還要快。這又是驗舌的人，不可不知道的。璜按：這是臨床上有所心得的話。

第十叫苔色。舌苔白而薄的，是寒邪在體表，或者是氣機鬱結不舒暢；舌苔白而厚的，是中焦向來虛寒，或者濕痰不能化解。

黃苔薄而滑潤的，是表證還沒有解除，熱邪還沒有損傷津液；黃苔有基盤附著而且渾濁的，是邪氣已經凝聚在裡；如果渾濁越厲害，那麼侵入裡層就越深，熱邪就越嚴重；黑苔焦枯的，是火熾盛而水乾涸；久病舌頭出現像黑煙煤一樣的，是屬於胃虛津液乾涸。

又比如舌苔淡白的，多是虛寒有水濕；舌面裂紋佈滿的，多是濕邪；舌苔黃厚的，多是積滯；帶灰色以及乾燥砂粒狀刺點的，多是熱邪。

舌苔顯現黃白色，有時夾雜焦黑色的，是氣分化生燥熱；舌質呈現絳紅色，有時夾雜光亮的，是血分受到熱邪。

平時多有黃苔的，這個人必定胃熱；平時舌質多紅色的，這個人必定營血虛弱；至於舌質像水一樣黑青色的，是虛寒；舌苔像鹹味一樣黏膩厚重的，是瘟疫。這些都是固定不變的診察方法。

璜按：這一段話語句句精確切實，實在是讀一百遍都不厭倦。這是我國醫學最精最妙的方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