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氣感證要義

集說(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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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燥為六氣之一,《內經》言燥淫之病之治,不一而足。自非燥不為病,乃生氣通天論,與陰陽應象論,兩言秋傷於濕而不及燥。喻氏謂有脫誤,當是長夏傷於濕,秋傷於燥。按:肺家熱燥之證,核諸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肺病者喘嗽逆氣,肺熱葉焦則生痿躄之文,則上逆而嗽,發為痿厥,及冬生咳嗽,謂之秋傷於燥,未為不合。且土王四季,經言脾主長夏,斷乎不易。
白話
燥是六氣之一,《內經》中談到燥淫病及其治療的地方不一而足。如果不是燥邪就不會致病,但《生氣通天論》和《陰陽應象論》都只說秋傷於濕而沒有提到燥。喻氏認為有脫漏錯誤,應當是長夏傷於濕,秋傷於燥。按:肺家熱燥的證候,考察「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肺病者喘嗽逆氣」、「肺熱葉焦則生痿躄」等文句,那麼氣上逆而咳嗽,發展為痿厥,以及冬季發生咳嗽,稱之為秋傷於燥,沒有什麼不合適。而且土旺於四季,經文言脾主長夏,這是確定無疑的。
原文
王太僕因不明地理應六節氣候之義,誤以三之氣為少陽,四之氣為太陰。實乃三之氣太陰,四之氣少陽。高士宗正之,(《素問直解》。)與六氣主歲主時,三陰三陽之次,及脾主長夏,無不符合,自當從高。夫脾主長夏,而云足太陰陽明主治,是濕土王時,已伏燥氣,而少陽相火,又即繼之。
白話
王太僕因為不明白地理應合六節氣候的意義,錯誤地認為三之氣是少陽,四之氣是太陰。實際上是三之氣是太陰,四之氣是少陽。高士宗糾正了這個錯誤,(《素問直解》。)這與六氣主歲主時、三陰三陽的次序以及脾主長夏都符合,應當遵從高氏。脾主長夏,而說足太陰陽明主治,這是濕土主時的時候,已經潛伏了燥氣,而少陽相火接著又繼之而來。
原文
此易所以言土燥萬物。秋燥二字,所以從火,安得猶傷於濕。殆長夏傷於濕,秋傷於燥,本句名連屬,後世佚去一句,而誤燥為濕,未可知耳。拙擬
白話
這就是《易經》所說的「土燥萬物」。「秋燥」二字所以從火,怎麼還能說是傷於濕呢?大概「長夏傷於濕,秋傷於燥」本是一句連貫的話,後世遺失了一句,而誤將燥當作濕,也未可知。拙擬。
原文
由前之說,陽明介相火寒水之間。秋分以前,自毗於熱,秋分以後,自毗於寒。毗於熱,則有伏氣之病,火剋金也。毗於寒,則有勝氣之病,金剋木也。熱燥者陽,故感而即發,寒燥者陰,故久而積堅。熱燥之治,古無其方,喻氏制清燥救肺湯,實大開後人智慧。寒燥如脅痛㿗疝之類,《巢氏病源》以下諸書,皆不以為燥,而獨責之寒。
白話
按照前面的說法,陽明介於相火與寒水之間。秋分以前,靠近於熱;秋分以後,靠近於寒。靠近於熱,則有伏氣導致的疾病,是火克金;靠近於寒,則有勝氣導致的疾病,是金克木。熱燥屬於陽,所以感受後立即發病;寒燥屬於陰,所以日久積聚堅實。熱燥的治療,古代沒有方劑,喻氏創制清燥救肺湯,確實大大開啟了後人的智慧。寒燥如脅痛、㿗疝之類,《巢氏病源》以下的各書,都不認為是燥,而只歸咎於寒。
原文
此在《內經》,亦若為分別部居者。清者溫之,治寒燥也,燥者潤之,治熱燥也。不然,清與燥一也,而治則分之,寧無故哉。拙擬
白話
這在《內經》中,好像是分別歸類的。清涼的用溫熱藥治療,是治寒燥;乾燥的用滋潤藥治療,是治熱燥。不然的話,清和燥是一回事,而治法卻分開,難道沒有原因嗎?拙擬。
原文
熱燥寒燥,隨乎時令之寒熱,言其常耳。若時應熱而反寒,時應寒而反熱,則變熱燥為寒燥,變寒燥為熱燥,固有之矣。在乎臨證詳審,又不得以時拘也。拙擬
白話
熱燥和寒燥,是隨著時令的寒熱而說的,這是就常規而言。如果時令應該熱卻反而寒,應該寒卻反而熱,那麼熱燥變為寒燥,寒燥變為熱燥,這是本來就有的。在於臨證詳細審察,不能拘泥於時令。拙擬。
原文
《內經》之言六氣勝復,看似瞭然,而以勝復合之於病,則解悟轉難。故挽近醫家言勝復之病,多涉影響。夫所謂勝者,我勝彼而彼受制也。復者,彼受制而鬱怒思復也。當我之勝,彼尚未復,迨彼之復,我已先勝。所以陽明司歲,或陽明司時,而有肝病,則為燥金勝氣。若肺金自善,則不值少陰少陽司歲司時,未嘗受制,烏得有復。
白話
《內經》中論述六氣勝復,看似清楚明白,但將勝復結合於疾病,理解起來就困難了。所以近代醫家談論勝復的疾病,多牽涉模糊影響。所謂勝,是我勝彼而彼受制;所謂復,是彼受制而鬱怒想要報復。當我勝的時候,彼尚未報復;等到彼報復時,我已經先勝了。所以陽明司歲,或者陽明司時,而有肝病發生,就是燥金的勝氣。如果肺金自身正常,就不會遇到少陰少陽司歲司時,不曾受制,哪裡會有復氣呢?
原文
肺病而有復氣,必當在肺金受制之後。清燥救肺湯,則其治為感燥即病。又陽明之復,治以辛溫,清燥救肺湯,則其中無溫藥,此其不可誣者也。然則謂喻氏遵經乎悖經乎?邪氣反勝,王注不能淫勝於他氣,反為不勝之氣,為邪以勝之。蓋司歲司時之本氣,應勝而不能以勝,則發不司時之他氣,反以不應勝而勝之。
白話
肺病而有復氣,必定在肺金受制之後。清燥救肺湯,是治療感燥即病的情況。另外,陽明之復,用辛溫藥治療,而清燥救肺湯中沒有溫藥,這是不容否認的。那麼說喻氏是遵從經旨還是違背經旨呢?邪氣反勝,王冰注說:不能淫勝於他氣,反而被不勝之氣所勝,作為邪氣來勝它。因為司歲司時的本氣,應該勝卻不能勝,於是其他不司時的氣,反而以不應該勝的形式勝了本氣。
原文
邪氣者,不應勝而勝之謂也。不言病者,他章詳之也。下文治以辛寒,佐以苦甘,正喻氏之所本,參之氣交變論,歲金不及,亦復無異。但彼言五運,此言六氣,五運之正化為太過無復,不及為對化有復。復則子為母復,六氣無勝則無復,有勝必有復,復則受制而怒復,皆不容不辨耳。
白話
邪氣,是指不應該勝而勝的。不言疾病,因為在其他篇章有詳細論述。下文說「治以辛寒,佐以苦甘」,正是喻氏所依據的,參考《氣交變論》中「歲金不及」的內容,也沒有不同。只是那裡說五運,這裡說六氣。五運的正化是太過而無復,不及是對化而有復。復氣是子來為母報復,六氣沒有勝就沒有復,有勝就一定有復。復氣是受制而發怒來復,這些都是不容不辨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