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氣感證要義

集說(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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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風溫一證,眾說紛歧,莫衷一是。《傷寒論》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一條,注家或與上條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為溫病連講,或本條自為講,竊謂玩若發汗已四字語氣,自是從上文說下,否則無根,即千金萎蕤湯,為此條補治法。其先若非伏氣發溫,亦必不如是用藥,當以此條與上條連講為是,此一說也。
白話
風溫這個病症,各種說法分歧,沒有統一的見解。《傷寒論》中「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這一條,注釋家有的把它和上一條「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為溫病」連起來講,有的單獨講這一條。我私下認為,仔細體會「若發汗已」四個字的語氣,自然是從上文說下來的,否則就沒有根據。即使是《千金》的萎蕤湯,也是為這一條補充的治療方法。如果先前不是伏氣引發的溫病,也一定不會這樣用藥。所以這一條應該和上一條連起來講才對。這是第一種說法。
原文
《傷寒序例》,謂陽脈浮滑,陰脈濡弱者,更遇於風,變為風溫。尤在涇以前風未絕,後風繼之,以陽遇陽,相得益熾釋之。與仲景之言異此二說也。陶節庵輩,以素傷於風,復傷於熱,風熱相搏,即為風溫。此三說也,近人以冬溫春溫,吸受風溫,先犯手太陰者為風溫,此四說也。
白話
《傷寒序例》說,陽脈浮滑,陰脈濡弱的,又遇到風邪,就變為風溫。尤在涇用「前風未絕,後風繼之,以陽遇陽,相得益熾」來解釋。這與仲景的說法不同,這是第二種說法。陶節庵等人,認為原本傷於風,又傷於熱,風熱相互搏結,就是風溫。這是第三種說法。近代的人把冬溫、春溫,吸入感受風溫,首先侵犯手太陰肺經的稱為風溫,這是第四種說法。
原文
竊嘗綜而論之。第一說,是誤汗後病變之名,未可遂據為風溫之本病。第二說,何謂更遇,並未指明,尤氏之釋,亦頗齟齬不安,若云誤汗後更遇於風,則仲景又何嘗有此文,故序例可置不議。第三說,風熱相搏極是,而必謂先傷後傷,學者若不知活看,難免刻舟求劍之弊。
白話
我曾經綜合來討論。第一種說法,是誤汗後病變的名稱,不可以就據此當作風溫的本病。第二種說法,什麼叫「更遇」,並沒有指明,尤氏的解釋也頗為矛盾不安。如果說誤汗後又遇到風邪,那麼仲景哪裡有這樣的文字?所以《序例》可以擱置不討論。第三種說法,風熱相互搏結很對,但一定要說先傷後傷,學者如果不知道靈活看待,難免有刻舟求劍的弊病。
原文
第四說,以吸受溫風為風溫,風與溫不分先後,雖似稍戾於古,然治法實無二致,此葉天士、陳平伯輩論風溫皆是,可取以為則也。拙擬
白話
第四種說法,把吸入感受溫風當作風溫,風與溫不分先後,雖然似乎稍微違背古義,但治療方法實際上沒有兩樣。這葉天士、陳平伯等人論風溫都是這樣,可以拿來作為準則。我私下擬定。
原文
風為百病之長而無定體,如天時寒冷,則風從寒化而成傷寒,溫暖,則風從熱化而為風溫,風一也。而寒熱迥異,若以治傷寒之法治風溫,則大謬矣。
白話
風是百病的首領,而且沒有固定的形態。如果天氣寒冷,風就從寒氣轉化而形成傷寒;天氣溫暖,風就從熱氣轉化而形成風溫。風是同一種,但寒冷和炎熱差異很大。如果用治療傷寒的方法來治療風溫,那就大錯特錯了。
原文
風溫與濕溫,同為外感之溫病,《難經》亦謂之傷寒。夫溫病而冠之以風與濕,此即與溫熱病有異處。而風溫與濕溫,又復不同,皆宜審辨。拙擬
白話
風溫和濕溫,同是外感的溫病,《難經》也稱之為傷寒。溫病前面加上「風」或「濕」,這就和溫熱病有不同之處。而風溫和濕溫,又不相同,都應該仔細辨別。我私下擬定。
原文
風溫病,春月與冬季居多,其證或惡風,或不惡風,必身熱咳嗽煩渴。
白話
風溫病,春季和冬季最多見。它的症狀有的怕風,有的不怕風,但必定有身體發熱、咳嗽、煩躁口渴。
原文
風溫為燥熱之邪,燥則傷陰,熱則傷津,泄熱和陰,是一定之治法。
白話
風溫是燥熱的邪氣,燥會損傷陰液,熱會耗傷津液,所以泄熱和滋陰,是一定的治療方法。
原文
陶節庵與喻氏敘風溫證,俱有頭痛字,葉天士云:風溫有頭痛,畢竟如此,但使看者愈難矣。
白話
陶節庵和喻氏敘述風溫證,都有「頭痛」二字。葉天士說:風溫有頭痛,雖然如此,但反而使讀者更難理解。
原文
《外臺》有風熱而無風溫,其引《巢氏病源》云:風熱者,風熱之氣,先從皮毛入於肺也。葉天士亦謂溫邪上受,首先犯肺,蓋風溫即風熱,非二病也。拙擬
白話
《外臺秘要》有「風熱」而沒有「風溫」,它引用《巢氏病源》說:風熱,是風熱之氣,先從皮毛進入肺部。葉天士也說溫邪從上部感受,首先侵犯肺臟。所以風溫就是風熱,不是兩種病。我私下擬定。
原文
千金萎蕤湯,超超元著,今人未敢效用,張石頑於《千金方衍義》暨《醫通》,兩釋是方,長言不已,而於孫真人所以立方之本旨,似未能盡得。夫今人治風溫主辛涼,而古人必參以辛溫者,豈今智而古愚哉?殆以古人體質堅緻,遇伏氣發溫,必尚有餘邪,欲化不化,伏於肌腠經脈。麻杏芎獨,所以搜餘邪而絕根株。
白話
《千金方》的萎蕤湯,是極高超的著作,現在的人不敢使用。張石頑在《千金方衍義》和《醫通》中,兩次解釋這個方子,反覆說明,但對於孫真人創立此方的本來宗旨,似乎未能完全掌握。現在的人治療風溫主要用辛涼藥,而古人卻必定加入辛溫藥,難道是現在人聰明而古人愚笨嗎?大概是因為古人體質堅實緻密,遇到伏氣引發溫病,一定還有剩餘的邪氣,想要化解卻不能化解,潛伏在肌肉腠理、經脈之中。麻黃、杏仁、川芎、獨活,是用來搜刮餘邪而斷絕病根。
原文
萎蕤、白薇,為中風暴熱之專藥,協石膏以涼而散之。木香闢毒疫溫鬼,甘草和諸藥,皆不可少,故以為使,又恐麻杏芎獨,藥性過溫,故用石膏獨多,此湯又能治冬溫者。冬溫雖為非節之暖,值太陽寒水司令,不免挾有陰邪,不宜專用清法。合而觀之,立方之旨尤顯,惜張氏未經發出,又喻氏以風溫為少陰厥陰病,擬亦指伏氣發溫,更遇於風。
白話
萎蕤(玉竹)、白薇,是治療中風暴熱的專藥,配合石膏來涼散。木香辟除毒疫溫鬼,甘草調和諸藥,都不可缺少,所以用作使藥。又擔心麻黃、杏仁、川芎、獨活藥性過於溫熱,所以石膏用得多。這個湯方又能治療冬溫。冬溫雖然是不合時令的溫暖,但正值太陽寒水當令,不免挾帶有陰邪,不宜專門使用清法。綜合來看,立方的主旨更加明顯,可惜張氏沒有闡發出來。另外,喻氏認為風溫是少陰、厥陰的病,大概也是指伏氣引發溫病,又遇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