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中寒與傷寒，猶中風與傷風，有輕重緩急之分。魏玉璜謂中寒者，直中三陰。喻氏以外寒直入少陰腎臟為中寒。愚按直中寒邪，手足必厥逆。《傷寒論》太陰無厥逆。
白話
中寒與傷寒，如同中風與傷風，有輕重緩急的分別。魏玉璜認為中寒，是寒邪直接侵犯三陰經。喻嘉言則認為外來的寒邪直接侵入少陰腎臟，才是中寒。我認為，寒邪直接侵犯，手腳必定會冰冷逆冷。《傷寒論》提到，太陰病沒有手足逆冷的症狀。
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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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說71 句
原文
魏說未允，喻氏專屬之少陰，則其義有可思者。厥陰篇專詳厥逆，是厥逆為肝病矣。而通脈四逆湯，治手足厥逆，脈微欲絕。吳茱萸湯，治手足厥冷，煩躁欲死。則皆以為少陰病。其故何也？
白話
魏玉璜的說法不夠允當，喻嘉言將中寒專屬於少陰病，這個說法值得深思。厥陰篇詳細討論厥逆，那麼厥逆應該是肝臟的病變。但是通脈四逆湯治療手足厥逆、脈搏微弱將要斷絕；吳茱萸湯治療手足厥冷、煩躁難受想死，這些卻都被認為是少陰病。這是什麼原因呢？
原文
蓋少陰水臟，在天為寒，在地為水，故寒至而腎即應之。
白話
因為少陰是屬水的臟腑，在天氣對應為寒，在地對應為水，所以寒邪一來，腎臟就會立刻感應。
原文
腎病者肝亦病，肝病故厥逆，以乙癸同源，母子同氣也。
白話
腎臟有病，肝臟也會跟著生病，肝病所以會導致手足厥逆，這是因為肝腎同源，就像母親和兒子氣息相通一樣。
原文
是故治中寒之道，當審陰陽，權標本，有宜治肝，有不宜治肝。拙擬
白話
因此，治療中寒的方法，應當審察陰陽，權衡標本，有的情況適合治療肝臟，有的情況則不適合。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厥病甚多，厥名不一，不特三陰有厥，即三陽亦有厥。
白話
厥病的種類很多，厥的名稱也不一致，不只是三陰經有厥證，就是三陽經也有厥證。
原文
然《傷寒論》之厥，與靈素之言諸厥，有同有異。中寒之厥，即《傷寒論》之寒厥。
白話
但是《傷寒論》所說的厥，和《靈樞》、《素問》所講的各種厥，有相同也有不同。中寒引起的厥，就是《傷寒論》所說的寒厥。
原文
中寒而厥者，病發之勢暑，寒為陰邪，少陰內寓君火，中之為逆，故發之暴，且連肝而手足逆冷。
白話
中寒而發生厥逆，病情發作來勢猛烈，寒是陰邪，少陰內部潛藏著君火，被寒邪侵犯是逆證，所以發作很突然，並且牽連到肝臟而導致手腳冰冷。
原文
太陰濕土，純陰之臟，中之為順，但能腹痛下利而已。
白話
太陰是濕土，屬於純陰的臟腑，被寒邪侵犯是順證，只會出現腹痛、腹瀉而已。
原文
故寒邪直中之卒病，肝腎有之，太陰所必無也。拙擬
白話
所以寒邪直接侵犯的急性病，肝臟和腎臟會有，太陰病是絕對沒有的。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少陰中寒而厥，必兼厥陰，而藥之治腎治肝，則有專屬。
白話
少陰經中寒而發生厥逆，必定同時牽涉到厥陰經，但藥物治療腎臟或治療肝臟，則有特定的歸屬。
原文
按吳茱萸一物，後人以為肝藥，仲景亦非不謂肝藥。
白話
查考吳茱萸這味藥，後人認為是治療肝臟的藥，張仲景也不是不認為它是肝藥。
原文
少陰病多陰盛格陽，陽格則以回陽為要，惟薑、附克任。
白話
少陰病大多是陰氣過盛，格拒陽氣於外，陽氣被格拒，就要以回復陽氣為要務，只有乾薑、附子能夠勝任。
原文
厥陰病多陰盛郁陽，陽鬱則以伸陽為急，非吳茱萸莫屬，二者之不侔如是，用吳茱萸而曰少陰病者，以厥陰之為兼證也。拙擬
白話
厥陰病大多是陰氣過盛，鬱遏陽氣，陽氣被鬱，就要以舒展陽氣為急迫，非用吳茱萸不可。兩者的差別就是這麼大。使用吳茱萸卻說是少陰病，是因為厥陰病只是兼證。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治少陰病之吳茱萸，固肝藥，治乾嘔吐涎沫頭痛之隸於厥陰，則更為肝藥，乃又以治陽明之食谷欲嘔，則又為胃藥歟？
白話
治療少陰病用的吳茱萸，固然是肝藥，治療屬於厥陰病的乾嘔、吐涎沫、頭痛，更是肝藥，但卻又用它來治療陽明病的食慾不振、想要嘔吐，那麼它又變成胃藥了嗎？
原文
夫吳茱萸之用，為疏土以伸木，施力在土，愈病在肝，故陽明厥陰兩經，皆得奏績。
白話
吳茱萸的功用，是疏泄脾土來伸展肝木，藥力作用在脾胃，卻能治癒肝臟的病，所以陽明經和厥陰經的病，它都能夠發揮功效。
原文
然則吳茱萸為肝藥，為胃藥，何少陰病而亦以胃藥治歟？
白話
既然如此，吳茱萸是肝藥，也是胃藥，為什麼少陰病也用這種胃藥來治療呢？
原文
不知中寒者少陰，相率而為病者，為肝與胃，經之論寒厥也。
白話
不知道中寒的是少陰經，但相繼跟著生病的，是肝臟和胃腑，經典上討論寒厥就是這樣說的。
原文
曰：前陰者，宗筋之所聚，太陰陽明之所合。
白話
經文說：前陰是眾多筋脈匯聚的地方，也是太陰經和陽明經會合的地方。
原文
觀於此，而少陰病有肝胃之兼證，與仲景以治胃病治肝病之吳茱萸，並治少陰，皆可以無惑。拙擬
白話
看到這裡，對於少陰病會兼有肝胃的症狀，以及張仲景用治療胃病、肝病的吳茱萸，同時也能治療少陰病，這些都可以沒有疑惑了。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吳茱萸為肝胃之藥，故治陽明則標陽明，治厥陰則隸厥陰，治厥陰而為少陰兼證者，則標少陰，不標厥陰，然則少陰之可據者何在？
白話
吳茱萸是治療肝胃的藥，所以治療陽明病就標明是陽明病，治療厥陰病就歸屬於厥陰病。治療屬於少陰病兼證的厥陰病時，就標明是少陰病，而不標明厥陰病。那麼，判斷是少陰病的依據在哪裡呢？
原文
吐利手足逆冷，與煩躁欲死，皆不得便謂之少陰，惟吐利手足逆冷，寒象已大著矣。且無表邪，無火劫，何所激而煩躁欲死。
白話
嘔吐、腹瀉、手腳冰冷，以及煩躁難受想死，這些都不能直接說是少陰病。只有嘔吐、腹瀉、手腳冰冷，寒象已經非常明顯了。而且沒有表證，也沒有被火攻誤治，是什麼原因刺激而導致煩躁想死呢？
原文
其所以煩躁欲死者，腎中真陽，寒邪直入而逼之。受之不甘，拒之不可，舍少陰無此象也。仲景標病名之不苟也如是。拙擬
白話
之所以會煩躁想死，是因為腎中的真陽，被寒邪直接侵入而逼迫它。想要接受卻不甘心，想要抗拒又做不到，除了少陰病，沒有這種現象。張仲景標示病名就是這樣一絲不苟。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少陰病至吐利手足逆冷，煩躁欲死，不可謂非寒邪直中，而吳茱萸湯之治，與四逆湯絕異，其故何歟？
白話
少陰病發展到嘔吐、腹瀉、手腳冰冷、煩躁想死，不能說不是寒邪直接侵犯。但是吳茱萸湯的治療方法，和四逆湯完全不同，這是什麼原因呢？
原文
按四逆湯證，絕無煩躁，治不四逆而煩躁，則為茯苓四逆湯。
白話
查考四逆湯證，完全沒有煩躁的症狀。治療沒有手足逆冷而煩躁的，用的是茯苓四逆湯。
原文
茯苓是伐腎邪之物，乃為煩躁而設，如非陰陽相爭，何事伐腎以降逆，非腎尚有權，何敢再伐其腎。今煩躁欲死，則爭尤甚。爭尤甚，則當先平其爭。
白話
茯苓是攻伐腎中邪氣的藥物，是為了煩躁而設立的。如果不是陰陽相爭，為什麼要攻伐腎臟來降逆氣？如果不是腎臟還有權力，怎麼敢再去攻伐它的腎臟？現在煩躁到想死，說明爭鬥更加激烈。爭鬥越激烈，就應當先平息這種爭鬥。
原文
然彼為太陽病汗下之後，此為少陰病吐利而兼手足逆冷，腑與臟，虛與實，皆甚相懸，又烏可以茯苓平爭，然則治之奈何？
白話
但是那個（茯苓四逆湯證）是太陽病發汗、瀉下之後引起的，這個（吳茱萸湯證）是少陰病嘔吐、腹瀉而兼有手腳冰冷，一個是腑病，一個是臟病，一個是虛證，一個是實證，相差很遠，又怎麼可以用茯苓來平息爭鬥呢？那麼應該如何治療呢？
原文
晝日煩躁，夜而安靜者，主以姜附，有煩無躁者，主以膽汁，以姜附同躁固當，以膽汁治煩，則此不止一煩，且有下利無干嘔。
白話
白天煩躁，晚上安靜的，用乾薑、附子為主藥。有煩而沒有躁的，用豬膽汁為主藥。用乾薑、附子治療躁證固然恰當，用豬膽汁治療煩證，但這裡不只是煩，而且還有腹瀉，沒有乾嘔。
原文
（吐為陰，嘔為陽，吐屬虛，嘔屬實。）膽汁下咽，潰散可立而待，其餘傷寒諸煩躁，更非其比，然則此證之空要可知矣。邪若不上攻，則雖煩躁，不至吐利逆冷。
白話
（吐屬於陰，嘔屬於陽；吐屬虛證，嘔屬實證。）豬膽汁喝下去，病情潰敗渙散可以立刻見到。其他傷寒病中的各種煩躁，更不能和這個相比。那麼這個證候的危急重要就可以知道了。邪氣如果不向上攻，那麼即使煩躁，也不至於嘔吐、腹瀉、手腳冰冷。
原文
邪上攻，而不因吐利大虛，則不至煩躁欲死。
白話
邪氣向上攻，但如果沒有因為嘔吐、腹瀉而導致身體極度虛弱，也不至於煩躁到想死。
原文
是故治煩躁，當先治吐利，治吐利，當先治上攻之邪。
白話
所以治療煩躁，應當先治療嘔吐、腹瀉；治療嘔吐、腹瀉，應當先治療向上攻的邪氣。
原文
吳茱萸、生薑，所以平中之邪，人參、大棗，所以安中之正。
白話
吳茱萸、生薑，是用來平息中焦的邪氣；人參、大棗，是用來安定中焦的正氣。
原文
中既治，而陰陽之上下紛擾者，亦將罔有所據。
白話
中焦得到治理後，那麼陰陽上下紛亂擾動的現象，也將失去依據。
原文
而就我範圍，此扶危定傾之第一策，與白通加膽汁救垂絕之命者，先後為對照，豈可以四逆例哉。拙擬
白話
從而納入我們的掌控範圍，這是扶持危局、安定傾覆的首要策略。這與白通湯加豬膽汁救治生命垂危的治法，可以前後對照，怎麼能夠用四逆湯的治法來類比呢？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喻氏謂脈微者陽之微，脈細者陽之細。中寒之脈，必不至細，此即脈微欲絕，脈細欲絕之別，而其中之微旨，則不可以不究焉。厥逆篇列六方，而用當歸者四，皆以治厥。
白話
喻嘉言說，脈微是陽氣的微弱，脈細是陽氣的細小。中寒的脈象，一定不會出現細脈，這就是脈微欲絕和脈細欲絕的區別。其中的精微含義，不能不加以探究。厥逆篇列出了六個方劑，其中用到當歸的有四個，都是用它們來治療厥逆。
原文
吳茱萸湯治手足逆冷，而獨無當歸，寧能無故？
白話
吳茱萸湯治療手腳冰冷，卻唯獨沒有用當歸，難道能沒有原因嗎？
原文
凡煩躁無細脈，此不言脈，脈必不細，脈不細，則病不在血而在氣，可無藉於當歸，然則肝藏血，吳茱萸入肝，顧不入血耶，當歸辛中有甘，治血之寒而不足，少陰病煩躁欲死，非血之本寒也，特外寒之搏血耳。
白話
凡是煩躁而沒有細脈的，這裡沒有提到脈象，脈象必定不細。脈象不細，說明病不在血分而在氣分，可以不需要藉助當歸。然而肝臟藏血，吳茱萸入肝經，難道不入血分嗎？當歸味辛中帶甘，治療血分的虛寒而力量不足。少陰病煩躁想死，不是血分本身的寒，只是外來的寒邪搏擊血液罷了。
原文
吳茱萸大熱性烈，能入肝逐搏血之寒而伸其陽。
白話
吳茱萸藥性大熱而猛烈，能夠進入肝臟，驅逐搏擊血液的寒邪，並舒展肝臟的陽氣。
原文
蓋純乎以氣致力於血焉，病發於腎而流及於肝，藥則治在肝而效見於腎。
白話
這完全是憑藉藥氣作用於血液。疾病從腎臟發生而波及到肝臟，藥物則治療肝臟而效果卻在腎臟顯現。
原文
其思之精，法之巧為何如，且病非脈細血不足，吳茱萸亦不以溫肝藏之血，不謂之少陰病而誰謂。信乎。仲景方之毫髮無遺憾也。拙擬
白話
他的思慮是多麼精細，治法是多麼巧妙！而且疾病不是因為脈細、血液不足，吳茱萸也不是用來溫暖肝臟所藏的血。不稱之為少陰病，又能稱為什麼呢？確實啊，張仲景的方劑真是毫釐之間都沒有遺憾。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吳茱萸為肝藥，厥陰為肝病，而四逆湯治厥，轉無吳茱萸者曷故？
白話
吳茱萸是治療肝臟的藥，厥陰病是肝臟的病，但是四逆湯治療厥逆，反而沒有用吳茱萸，這是什麼原因？
原文
蓋四逆湯，是純乎陽微之證，陽一復而肝病自愈。若吳茱萸湯之治，則不徒陽微之謂已。拙擬
白話
因為四逆湯證，是純粹的陽氣微弱的證候，陽氣一旦恢復，肝病自然就好了。至於吳茱萸湯的治療，就不僅僅是陽氣微弱那麼簡單了。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當歸四逆湯證，是寒邪不止厄腎，而肝罹其殃，只通經溫血，手足自和。
白話
當歸四逆湯證，是寒邪不僅困厄腎臟，而且肝臟也遭受禍害。只要疏通經脈、溫暖血液，手腳自然就會恢復正常。
原文
此真厥陰病，而於少陰無與者，自非中寒卒病之比。故脈微脈細，必當審諦。拙擬
白話
這是真正的厥陰病，而與少陰病沒有關係，自然不是中寒急性病所能比擬的。所以脈微、脈細，一定要仔細審查辨別。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萬密齋治一婦，病由冒雪遠行而得，萬謂昏睡不醒者，寒中少陰腎也。
白話
萬密齋治療一位婦女，疾病是因為冒著大雪遠行而得的。萬密齋說，昏睡不醒的症狀，是寒邪侵犯了少陰腎經。
原文
頭苦痛，手足冷，身僵直，喉中痰響者，寒中厥陰肝也。
白話
頭部劇烈疼痛，手腳冰冷，身體僵硬挺直，喉嚨中有痰聲響的症狀，是寒邪侵犯了厥陰肝經。
原文
與以十全大補湯，去地芍，加細辛、半夏、乾薑，三劑而愈，其不用吳茱萸湯四逆湯何也？
白話
他給病人服用十全大補湯，去掉地黃、芍藥，加入細辛、半夏、乾薑，三劑藥就痊癒了。他不用吳茱萸湯、四逆湯，是什麼原因呢？
原文
病非吐利自汗，裡寒外熱，且不煩躁，於吳茱萸四逆何與？而勞役虛甚，邪斯湊之。
白話
這個病沒有嘔吐、腹瀉、自汗，也沒有裡寒外熱的症狀，而且不煩躁，這和吳茱萸湯、四逆湯證有什麼關係呢？只是因為勞累過度導致身體非常虛弱，邪氣才趁虛侵入。
原文
肝腎之氣，即挾寒邪逆上變生諸證，不宜專治其下，施以溫經散寒補虛降痰諸法，正與病合，何能不效？
白話
肝腎的氣，挾帶著寒邪向上逆行，產生各種症狀。這種情況不適合專門治療下焦，而施用溫通經脈、散寒、補虛、降痰等方法，正好與病情相合，怎麼會沒有效果呢？
原文
夫雨氣通於腎，又有但欲寐之的據，律以仲景法，亦少陰病耳，然而如萬氏者，亦無愧良醫矣。拙擬
白話
雨氣與腎相通，又有「但欲寐」的確鑿證據，用張仲景的理論來衡量，也屬於少陰病罷了。然而像萬密齋這樣的醫生，也足以無愧於良醫的稱號了。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喻氏論中寒，但主少陰，但主脈微，洵有卓識。
白話
喻嘉言討論中寒，只主張是少陰病，只主張脈微，確實有卓越的見識。
原文
惟其疑厥陰之無卒病，而陰病論中，不敢及厥陰一語。
白話
只是他懷疑厥陰沒有急性病，所以在《陰病論》中，不敢提到厥陰一個字。
原文
甚至於論類仲景各案，將吳茱萸湯一法，亦為汰去，不知吳茱萸湯之治。
白話
甚至於在討論類似張仲景的各個案例時，把吳茱萸湯這個治法也刪除了，不知道吳茱萸湯的治療作用。
原文
仲景明云少陰，亦非脈細，其危候與四逆諸湯正同，安得非卒。
白話
張仲景明明說是少陰病，也不是脈細，它的危急證候和四逆湯等方劑完全相同，怎麼能說不是急性病呢？
原文
夫直中雲者，不由他經傳變，不因優遊漸漬，直中即是卒中。
白話
所謂「直中」，是指不經由其他經脈傳變，不是因為緩慢的浸潤發展，直接侵犯就是突然中風。
原文
若必待仲景指出，則治霍亂之脈微欲絕，用四逆湯，並不雲雜病，亦得謂霍亂非卒病乎？
白話
如果一定要等張仲景明確指出，那麼治療霍亂的脈微欲絕，用四逆湯，他並沒有說是雜病，難道也能說霍亂不是急性病嗎？
原文
此實喻氏千慮之一失，愚故於吳茱萸之為厥陰藥，吳茱萸湯之治厥陰而實為少陰病。
白話
這確實是喻嘉言千慮中的一失。所以我對於吳茱萸是厥陰經的藥，吳茱萸湯治療厥陰病而實際上是少陰病。
原文
於少陰病用吳茱萸湯之所以然，並引萬氏治案一則，具詳其說於前，以補喻氏之關雲。拙擬
白話
對於少陰病使用吳茱萸湯的原因，並且引用萬密齋的一個治療案例，在前面詳細說明我的觀點，用來補充喻嘉言的缺失。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喻氏以腎藏真陽，為生身立命之根，所著《陰病論》，詞旨之雄奇，義理之精審，古所未有，實足為偏重寒涼家，當頭棒喝。
白話
喻嘉言認為腎臟藏有真陽，是身體生命根本的基礎。他所寫的《陰病論》，文辭旨意雄偉奇特，義理精闢嚴謹，是自古以來所沒有的，確實足以給那些偏重使用寒涼藥物的醫家當頭棒喝。
原文
顧謂仲景《卒病論》六卷亡佚，則是臆造之辭。
白話
但是他說張仲景的《卒病論》六卷已經失傳，這只是憑空猜測的說法。
原文
觀隋書經籍志自見，仲景論直中陰病，實即在《傷寒論》中。
白話
查看《隋書·經籍志》自然就會明白，張仲景論述直接侵犯陰經的疾病，實際上就在《傷寒論》裡面。
原文
中寒而至脈微欲絕，厥逆無脈，煩躁欲死，何一非卒遽阽危之象，尚有何方不備？喻氏所立諸方，亦何嘗不在其中。
白話
中寒發展到脈搏微弱將絕、手足厥逆摸不到脈搏、煩躁想死，哪一個不是突然發生的危險徵象？還有什麼方劑是不完備的呢？喻嘉言所創立的那些方劑，又何嘗不在《傷寒論》之中呢？
原文
愚故仍就仲景方反覆研求，得其微旨，為學者隅反之助焉。拙擬
白話
我因此仍然針對張仲景的方劑反覆研究探求，得到其中的精微要旨，作為學者舉一反三的幫助。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靈樞》：足厥陰氣絕則唇青。《金匱》：唇口青身冷，為入臟即死。夫氣絕即氣不至之謂，未必真絕。
白話
《靈樞》說：足厥陰經的氣絕，就會嘴唇發青。《金匱要略》說：嘴唇、口部發青，身體冰冷，這是病邪進入臟腑，就會死亡。所謂氣絕，是指氣血運行不到的意思，不一定真的斷絕。
原文
唇口青身冷為入臟，則唇口青而身不冷，為將入臟而未入臟，故唇口青之證，亦間有生者。
白話
嘴唇口部發青、身體冰冷是病邪入臟；那麼嘴唇口部發青而身體不冷，就是將要入臟而還沒有入臟。所以嘴唇口部發青的證候，偶爾也有能夠存活的。
原文
如馬元儀治陸濟臣中寒一案，不言身冷，其不冷可知且用桂附理中湯，夜間連進二劑，才得脈起汗收，然則進藥稍緩，亦必身冷而斃矣。拙擬
白話
例如馬元儀治療陸濟臣中寒的案例，沒有提到身體冰冷，可以知道身體不冷。並且使用桂附理中湯，夜間連續服用了兩劑，才使得脈搏恢復、汗出停止。那麼如果服藥稍微延緩，也必定會身體冰冷而死亡了。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張石頑云：中寒有卒然仆倒。如中風者，乃盛寒之氣，猝犯少陰，遂厥逆無脈，口鼻氣冷而無痰聲，由其人真陽素虛，不勝陰寒厲氣，雖盛暑亦有之。
白話
張石頑說：中寒有突然仆倒，像中風一樣的。這是因為強烈的寒氣，突然侵犯少陰經，於是導致手足厥逆、摸不到脈搏、口鼻氣息冰冷而沒有痰聲。這是由於這個人平素真陽虛弱，不能夠承受陰寒的厲害邪氣，即使在盛夏季節也會發生。
原文
太陽衛身之背，陽明衛身之前，少陽衛身之兩側，而少陰在裡在下。
白話
太陽經衛護身體的背部，陽明經衛護身體的前面，少陽經衛護身體的兩側，而少陰經在身體的內部、下部。
原文
若非腠理疏豁，肺脾失職，寒邪雖厲，何能奪門而入？
白話
如果不是皮膚腠理疏鬆空虛，肺脾功能失常，寒邪雖然厲害，又怎能奪門而入呢？
原文
但其魁柄授人，則尤在腎臟真陽，式微不振，真陽一去，則萬事瓦裂，此汲汲救陽，不遑他顧，所以為第一義也。拙擬
白話
但是把主導權交給別人，關鍵還在於腎臟的真陽，衰弱不振。真陽一旦消失，那麼一切都會像瓦片一樣碎裂。這就是為什麼要急切地救治陽氣，無暇顧及其他，所以這是第一要義。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原文
汪訒庵謂傷寒發熱，中寒不發熱，立言未免太渾，當雲少陰中寒，有裡寒外熱者，陰盛格陽非真熱也。拙擬
白話
汪訒庵說傷寒會發熱，中寒不會發熱，這樣的論述未免太籠統。應該說，少陰經中寒，有裡寒而外現熱象的，這是陰氣過盛格拒陽氣於外，並非真正的熱。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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