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形質受胎之始（1-2）

所謂天癸，天指的是天真之氣，降下並流動；癸指的是北方壬癸之水，與壬相對的是陽水，配合丁而化為木，癸是陰水，結合戊而化為火。《內經》說：水和火，是陰陽的徵兆。

而且婦女是眾多陰氣匯集之處，以陰氣歸類於陰，所以得到水中癸干的屬性。

女子到了十四歲，腎氣充盛，衝脈和任脈通暢，經血逐漸充盈，按時而下，天真之氣下降，與之配合，所以稱為天癸。通常每個月按時出現一次，不失其時，又稱為月信。

《內經》說十四歲時天癸到來，然而衝脈是血海，任脈主胞胎，脈象平靜、血海充盈，兩者相互資助，所以能使人有子。

如果月經推遲，或者提前，或者閉止不行，都會成為疾病。其中閉止不行的情況。

《內經·陰陽別論》說：二陽經的疾病，發於心脾，有難以啟齒的隱情，女子就會月經不來，若進一步發展為風消或息賁，就會死亡，難以治癒。

月經是由血脈中的津液所化生，津液一旦枯竭，被熱邪所煎熬，肌肉消瘦，時常出現口渴煩躁，血海枯竭，這種病名為血枯。

治療方法：月經斷絕應瀉除胃中的燥熱，補益氣血，月經自然就會來潮。也有月經不來，被誤認為是懷孕的情況。

有時心包脈洪大而數、躁動不安，時常出現大便秘結乾澀，小便清長但不通暢，月經閉止不行，這是血海乾枯所致。應當調理血脈、清除包絡中的火邪，月經自然就會來潮。這就是《內經》所說的小腸移熱到大腸，形成慮瘕和沉病，月經澀滯不利，導致經事沉滯不通，所以說慮瘕為沉。

或者因為勞心思慮，心火上炎，導致月經不來，這是胞絡閉塞的緣故。

胞脈隸屬於心，網絡在胞宮之中，如果氣機上逆逼迫肺和心，所以月經不能下行，因此月經不來。

大體上陰被陽所搏擊，溫熱的藥物不可使用過度，過度不僅無益反而有害，用涼血和血的方法，月經自然就會來潮。

又有月經不調，顏色或黑或紫，丹溪說：月經是陰血。陰必須跟從陽，所以它的顏色是紅色，稟受火之色。

血是氣的配偶，氣熱則血熱，氣寒則血寒，氣升則血升，氣降則血降，氣凝則血凝，氣滯則血滯，氣清則血清，氣濁則血濁，上應於月亮，其運行有常規，所以稱為月經。它是氣的配偶，隨著氣而運行。

經血成塊，是氣凝結的緣故；月經將要來時疼痛，是氣滯的緣故；月經過後疼痛，是氣血俱虛的緣故；顏色淡，也是虛證，而且夾雜水濕；經血錯亂妄行，是氣亂的緣故；紫色是氣熱，黑色是熱甚的緣故。

現在的人只把紫色、黑色、疼痛、成塊的症狀，認為是風冷侵襲所致，而使用溫熱的方劑，造成的禍害不輕啊。

凡是討論月經病的病因，都說是風冷侵襲，這是因為互相沿襲而成為習俗。

有人說黑色是北方水的顏色，紫色是黑色逐漸加深的表現，如果不是寒冷又是什麼呢？《內經》說：亢盛就會造成危害，繼承才能制約。熱邪過盛，必定兼夾水化，所以熱則出現紫色，熱極則出現黑色。

何況婦女性情固執、見識淺薄，嗜好慾望加倍，臟腑中厥陽之火沒有一天不興起，如果不是熱邪又是什麼呢？

而且經漏不止的情況，《內經》說：陰虛而陽脈搏擊，稱為崩漏。

東垣說：婦女脾胃虛損，導致命門脈沉細而數疾，或者沉弦而洪大有力，寸關脈也是這樣，這都是由於脾胃受損，下陷於腎，與相火相合，濕熱下迫，經漏不止，顏色紫黑如同夏天腐肉的臭味。

其中有白帶的，脈象必定弦細；有赤帶的，脈象洪數，必定腰痛、臍下疼痛。

月經將來之前，先出現寒熱往來，兩脅拘急收縮，同時伴有脾胃病症出現，或者四肢困倦發熱，心煩不得安眠，心下急迫，應當大補脾胃，升舉血氣。世俗根據赤白來區分，認為白色的是寒證，這是錯誤的。所謂帶下病，是任脈的病變。

《內經》說：任脈起始於中極穴的下方，向上經過陰毛處，沿著腹部內側，上行到關元穴，到達咽喉，上至頤部，沿面部進入眼睛、注於舌頭。任脈從胞宮向上越過帶脈，穿過臍部而上行。然而它的病變所發生的部位，正好在越過帶脈的區域。

而淋瀝不絕地向下流出，所以稱為帶下。赤色與白色的帶下，意義與下痢相同，並沒有寒證，因為赤色是熱入小腸，白色是熱入大腸，這是追究其根本。

戴人說：赤白痢疾，是邪熱傳到大腸，下達廣腸，排出赤白之物。帶下病，則是邪熱傳入小腸進入膀胱，經由陰道流出赤白之物。

如果濕熱結聚在任脈，所以津液泛濫溢出，這就是赤白帶下。

它的症狀表現為：頭目昏眩，口苦舌乾，咽喉不利，小便赤澀，大便秘結，脈象實而數，這些都是熱證。《內經》說：亢盛就會造成危害，繼承才能制約。意思是說亢盛到極點就會走向反面，兼夾勝過自己的東西，變化制約其過盛。比如用火煉金，熱到極點反而化為水。

又如同六月天氣極熱，物體反而滲出液體而潮濕，樹木流汁，所以心熱甚則出汗，肝熱甚則流淚，脾熱甚則流涎，肺熱甚則流涕，腎熱甚則流唾。

也像煎湯時熱度太高就會沸騰溢出，以及熱氣熏蒸物體而產生水液一樣。

所以下部的任脈濕熱過盛，津液泛濫溢出而形成帶下。

《內經》說：少腹部鬱積熱邪，小便時排出白色液體。冤是屈曲、結聚的意思，客熱屈滯而不消散，屈就像客居一樣，客熱滯留於帶脈之間，白色物質滿溢，隨小便而下，連綿不絕，大多不痛。也有疼痛的，是因為壅塞凝滯、阻塞而導致疼痛。

又說：思慮無窮，慾望不能滿足，意念淫逸於外，房事過度，發展為筋痿，以及出現白淫，這是說白色物質淫積如同精液的狀態，男子從小便排出，女子從陰道綿綿而下。庸醫將此當作白帶治療，而使用辛熱的藥物。病情輕微的，有時僥倖有效。

因為辛熱的藥性，暫時能夠開通鬱結，疏散氣機、流通濕邪而取得療效。但如果病情嚴重，鬱結不能開通，舊病反而加重，新的熱證產生，以至於死亡。

大體上應當以辛味藥物為主，配合苦寒藥物來治療，開通鬱結、祛除濕邪、清除熱邪、疏散氣機，沒有不切中病情而避免其危害的。

東垣治療一位帶下日久不止的婦人，各種藥物無效，診其脈象，心包經和尺脈極度微弱，白帶流淌不止，後來使用人參、黃芩、郁李仁、乾薑、白葵花、柴胡、炙甘草、陳皮，名為補經固真湯，服用後就見效了。

此外，月經失常，隨氣而為病，海藏詳細論述了四物湯的加減法，其立意是順應四時升降浮沉的道理，針對熱多寒少的證候：春季四物湯加防風，倍用川芎；夏季四物湯加黃芩，倍用芍藥；秋季四物湯加天門冬，倍用地黃；冬季四物湯加桂枝，倍用當歸。

如果月經將要來潮時，臍腹部絞痛，這是臨經時血行澀滯，用四物湯加玄胡索、苦楝、木香、檳榔主治。

如果氣充塞於經脈，導致月經頻頻來潮，臍下多痛，用四物湯倍加芍藥主治。

如果月經量少而顏色正常，用四物湯倍加熟地黃、當歸主治；月經過多，沒有其他症狀，用四物湯加黃芩、白朮主治；如果月經突然暴下，用四物湯加黃芩主治。

如果臍下疼痛，用四物湯加炒黃連主治；如果月經像黑豆汁一樣，用四物湯加黃連、黃芩主治；如果血崩，用四物湯加生地黃、蒲黃、黃芩主治。

如果血臟虛冷，崩中出血過多，用四物湯加阿膠、艾葉主治；如果月經澀少，用四物湯加紅葵花、紅花主治。至於未出嫁的少女，患有帶下病的原因是什麼呢？

病因有三種：第一種是月經初潮時，陰中發熱，又吹風扇；第二種是太衝脈氣盛，導致內熱，用冷水清洗；第三種是初次月經來潮，一時驚嚇心悸，都會導致此病。應當服用木香、琥珀、當歸、沒藥各四錢，乳香一錢，麝香、硃砂各二分半，研為細末，用開水調和成丸，如龍眼大小，不拘時候用溫酒磨化服用。

前面所列的各種證候，以及處方立論，都來自前人的經驗，後世的學者應當引以為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