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溪醫案按》~ 失魂 (18)
失魂 (18)
1. 產後腸癰
洞庭某婦,產後小腹痛甚,惡露不止,奄奄垂斃。余診之曰:惡露如此多,何以其痛反劇?更詢其所行之物,又如膿象。余曰:此乃子宮受傷,腐爛成癰也。宜令名手穩婆探之,果然,遂用綿作條,裹入生肌收口之藥,而內服解毒消瘀之方,應手而愈。凡產後停瘀,每多外證,如此甚多,不可不知也。
2. 惡痘
吳超士家僮已弱冠,隨超士往戲館觀劇,因寒熱作而先歸,夜半呻吟不絕。至明旦往視,則匿於床下,口稱群鬼欲殺之,拽出視之,細點如麩。余曰:此惡痘也。色暗紫,急以升麻、羌活、生地等藥,煎湯灌之。
三日而痘形出,遍體無毫孔,頭面結聚重疊,始終用滋養氣血之品,不用時下惡藥一味,二十餘日,始結痂,焦黑成片,大如手掌,形如缸片,剝去之後,非複本來面目,見者俱不相識,可知痘證之必死者絕少,皆醫以寒涼克伐之藥誤之也。
毛履和之女患痘,醫者曰:此悶痘也,五日而斃。舉家扼腕,適余至,曰:先生亦治痘否?余曰:醫者不肯治之痘則治。曰:已回絕矣。因入視,遍體大熱,神昏不語,細點如魚子,隱在肉中,余急以升麻羌活湯為主,而佐以養血透肌藥飲之,三日而痘形顯,前醫群駭,告之以故。則又大笑曰:升麻、羌活等藥,豈入痘科?不知升麻湯乃痘證初起之主方,而醫者不知也。
繼以養血解毒補氣之品,其結痂也,額如覆釜,身如樹皮,發連痂脫,三年始生。時醫見此等證,必用大黃、石膏及惡毒之物,虛其里而增其毒,五日而死之言必驗。病家亦以為醫者斷期如神,孰知非其識之高,乃其藥之靈也。嗚呼慘哉!
余同學沈冠云之女,痘密黑陷而無漿,醫者束手,冠云告以故。余曰:姑處以補托之法,用地黃、歸身、黃耆、人參等藥。聞者咸笑。一服而漿來,至明日以參貴停服。余曰:精力不充,毒發未盡,未盡必生痘毒。後果臂灣生二毒,復為治之而安。
余長孫女種痘,點密而色深赤,種痘之醫束手。余用清發之藥,並時含紫雪,赤色稍衰,將就寢,復往視,忽變灰白色而咬牙。余驚曰:證變虛寒矣。此所謂亢害承製也。即用人參、鹿茸等藥托之,至三鼓而瘡色復紅,形漸高起,仍用清火養血之方而漿成。蓋病變無常,頃刻轉易,故凡屬危險之證,醫者當時時消息,不可片刻離也。
但不明理之醫,則偏僻固執,又方法絕少,不能肆應不窮耳。
白話文:
吳超士的家僮已經二十歲了,跟隨吳超士前往戲館看戲,因為感到寒熱交錯不舒服而提前回家,到了半夜一直呻吟不斷。第二天早晨去看他,他躲在牀底下,口中念著有羣鬼要殺他,拉他出來一看,身上有許多像麩皮一樣的小點。我說:這是惡性痘疹。顏色是暗紫色的,趕緊用升麻、羌活、生地等藥材,煎成湯藥讓他喝下去。
三天後痘疹開始出現,全身沒有毫髮孔隙,頭部和臉上的痘疹堆疊在一起,始終使用滋養氣血的藥物,完全不使用市面上的惡性藥物,二十多天後,痘疹開始結痂,結痂的部分焦黑成片,大小如同手掌,形狀如同缸片,痂皮脫落後,他的臉孔不再是原本的模樣,看到的人都認不出來,由此可知,患痘疹必定會死亡的人非常少,大多數都是被醫生使用寒涼或削減身體機能的藥物誤導。
毛履和的女兒得了痘疹,醫生說:這是悶痘,五天內就會死亡。全家人都十分沮喪,剛好我到訪,他們問:先生你也會治療痘疹嗎?我回答:醫生不敢治的痘疹我就敢治。他們說:已經被其他醫生放棄了。於是進去探視,她全身發燒嚴重,神智不清無法說話,身上有像魚卵一樣的小點,隱藏在肉裡,我趕緊以升麻羌活湯為主,輔以養血透肌的藥物讓她服用,三天後痘疹的形狀顯現,之前的醫生都感到震驚,我告訴他們原因,他們卻大笑說:升麻、羌活等藥物,怎麼可能用在痘疹上?卻不知道升麻湯是痘疹初期的主要處方,但醫生們卻不知道。
接著我用養血解毒補氣的藥物,她結痂的時候,額頭像是倒扣的鍋子,身體像是樹皮,頭髮連著痂皮一起脫落,三年後才重新生長。當時的醫生看到這種症狀,一定會使用大黃、石膏和有毒的藥物,這樣會削弱體質並增加毒素,五天內死亡的預測肯定會實現。患者家人也會認為醫生的判斷神奇,但誰知道這不是醫生的判斷力高,而是藥物的效果。
我的同學沈冠雲的女兒,痘疹密集且黑色凹陷,沒有漿液,醫生們束手無策,冠雲告訴我情況。我說:姑且使用補益託毒的方法,使用地黃、當歸、黃耆、人參等藥材。聽到的人都笑了。但她服用了一次後,漿液開始產生,到了第二天因為人參價格昂貴而停止服用。我說:體力還沒有恢復,毒素還沒完全排出,毒素未排完必定會產生痘毒。後來果然在她的手臂彎曲處生出兩處痘毒,我又幫她治療,使她康復。
我的孫女接種痘苗,接種部位密集且顏色深紅,接種痘苗的醫生束手無策。我使用清熱散發的藥物,並且隨時含著紫雪丹,紅色稍微減退,準備睡覺前再去探望,突然發現她臉色變成灰白色且咬牙切齒。我驚訝的說:症狀已經轉變為虛寒了。這就是所謂的亢害承製。立刻使用人參、鹿茸等藥材補益,到了三更時分痘疹顏色恢復紅潤,形狀逐漸突出,繼續使用清熱養血的藥方,直到漿液形成。疾病變化無常,瞬息萬變,所以對於危險的症狀,醫生應該隨時觀察病情,一刻也不能離開。
但是不懂道理的醫生,往往會偏執固守,而且治療方法極少,無法應對各種不同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