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五十難
五十難曰:病有虛邪,有實邪,有賊邪,有微邪,有正邪,何以別之?
然:從後來者為虛邪,從前來者為實邪,從所不勝來者為賊邪,從所勝來者為微邪,自病者為正邪。
此承上文五臟五邪之病,而辨其生克之義也。病有虛邪者,如心臟屬火,其病邪從肝木傳來,木生火,則木位居火之後,是生我者,邪挾生氣而來,雖進而易退,故曰從後來者虛邪也。病有實邪者,如心屬火,其病邪從脾土傳來,火生土,則土位居火之前,是受我之氣者,其力方旺,還而相剋,其勢必盛,故從前來者實邪也。
病有賊邪者,如心屬火,其病邪從腎水傳來,水剋火,心受克而不能勝,臟氣本已相制,而邪氣挾其力而來,殘削必甚,故曰從所不勝來者,賊邪也。病有微邪者,如心屬火,其邪從肺金傳來,火剋金,金受克而火能勝,臟氣既受制於我,則邪氣亦不能深入,故曰從所勝來者,微邪也。正邪者,如心臟止有自感之邪,而無他臟干克之邪者是也。
何以言之?假令心病,中風得之為虛邪,傷暑得之為正邪,飲食勞倦得之為實邪,傷寒得之為微邪,中濕得之為賊邪。
舉心為例,以發明上文之義也。中風,肝木之邪也。得之,言因中風而心得病也。肝邪乘心,是從後來者,故曰虛邪。傷暑得之,為心臟自病,故曰正邪。飲食勞倦得之,脾邪乘心,是前來者,故曰實邪。傷寒得之,肺乘心,從所勝來者,故曰微邪。中濕得之,腎邪乘心,從所不勝來者,故曰賊邪。餘臟可類推,此病傳五臟之生克也。
五十難
疾病有虛邪、實邪、賊邪、微邪、正邪,如何區分?
從後方傳來的稱為虛邪,從前方傳來的稱為實邪,從無法克制的一方傳來的稱為賊邪,從能克制的一方傳來的稱為微邪,自身直接發病的稱為正邪。
這是承接前文關於五臟五邪的論述,進一步辨別其生克關係。
- 虛邪:例如心屬火,病邪從肝木傳來,木生火,肝位於心之後,是生我者,邪氣挾帶生氣而來,雖會入侵但也容易消退,故稱從後來的為虛邪。
- 實邪:例如心屬火,病邪從脾土傳來,火生土,脾位於心之前,是受我之氣者,其力旺盛,反過來克制,氣勢強盛,故稱從前來的為實邪。
- 賊邪:例如心屬火,病邪從腎水傳來,水克火,心受克制而無法抵擋,臟氣本已受制,邪氣又挾其力而來,傷害必然嚴重,故稱從無法克制的一方來的為賊邪。
- 微邪:例如心屬火,病邪從肺金傳來,火克金,肺受克制而心能勝之,臟氣既受制於我,邪氣也難以深入,故稱從能克制的一方來的為微邪。
- 正邪:例如心臟自身感受邪氣,無其他臟腑乾克,即為正邪。
舉例說明:若心病因中風而得,屬虛邪;因傷暑而得,屬正邪;因飲食勞倦而得,屬實邪;因傷寒而得,屬微邪;因中濕而得,屬賊邪。
- 中風:肝木之邪侵犯心,是從後來,故為虛邪。
- 傷暑:心臟自身受病,故為正邪。
- 飲食勞倦:脾土之邪侵犯心,是從前來,故為實邪。
- 傷寒:肺金之邪侵犯心,是從能克制的一方來,故為微邪。
- 中濕:腎水之邪侵犯心,是從無法克制的一方來,故為賊邪。
其餘臟腑可依此類推,此為疾病傳變與五臟生克的關係。
2五十一難
五十一難曰:病有欲得溫者,有欲得寒者,有欲得見人者,有不欲得見人者,而各不同,病在何臟腑也?
然:病欲得寒,而欲得見人者,病在腑也;病欲得溫,而不欲見人者,病在臟也。何以言之?腑者陽也,陽病欲得寒,又欲見人;臟者陰也,陰病欲得溫,又欲閉戶獨處,惡聞人聲。故以別知臟腑之病也。
《素問·金匱真言論》曰:腑者,陽也,臟者,陰也。腑為陽,陽病則熱勝,故飲食衣服居處,皆欲就寒而遠熱也。陽主動而散,以應乎外,故欲得見人也。臟為陰,陰病則寒勝,故飲食衣服居處,皆欲就溫而遠寒也,陰主靜而藏,以應乎內,故閉戶獨處,惡聞人聲也。此統論臟腑陰陽大義,故與陽明脈解篇陽明病惡人與火,指一經熱甚而煩惋者,有間也。
五十一難
病人有的喜歡溫暖,有的喜歡涼爽,有的想見人,有的不想見人,這些不同的表現,分別對應哪些臟腑的疾病呢?
回答:喜歡涼爽且想見人的,病在腑;喜歡溫暖且不想見人的,病在臟。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腑屬陽,陽病熱盛,所以病人偏好涼爽,並傾向與人接觸;臟屬陰,陰病寒盛,因此病人偏好溫暖,並喜歡關門獨處,厭惡人聲。由此可區分臟腑的病症。
《素問·金匱真言論》提到:腑屬陽,臟屬陰。腑為陽,陽病熱氣偏盛,因此在飲食、衣著、居處上都傾向涼爽而遠離炎熱。陽性主動而外散,所以病人願意與人接觸。臟為陰,陰病寒氣偏盛,因此在飲食、衣著、居處上都傾向溫暖而遠離寒冷。陰性主靜而內藏,所以病人會閉門獨處,厭惡人聲。這是整體論述臟腑陰陽的基本原理,與《陽明脈解篇》中提到的陽明病(因經脈熱盛而煩躁)厭惡人與火的情況有所不同。
3五十二難
五十二難曰:腑臟發病,根本等不?
然:不等也。其不等奈何?
然:臟病者,止而不移,其病不離其處;腑病者,彷彿賁響,上下行流,居處無常。故以此知臟腑根本不同也。
臟為陰,陰主靜,故止而不移也。腑為陽,陽主動,故上下流行也。彷彿,無形質也。賁響,動而有聲也。居無常處者,忽上忽下,即流行之謂也。臟病腑病,其根本不同者如此。
五十二難
臟腑發病的根本原因相同嗎?
答:不相同。
如何不相同呢?
答:臟病的特點是固定不移,病變不會離開其所在的位置;而腑病則表現為無形流動,上下竄動,位置不固定。因此可知,臟腑發病的根本原因是不同的。
臟屬陰,陰主靜,所以病變固定不移;腑屬陽,陽主動,因此病變會上下流動。“徬彿”指無形無質,“賁響”指移動時有聲響。“居無常處”是指忽上忽下,即流動的意思。臟病與腑病的根本差異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