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經

卷三 (10)

1三十九難

三十九難曰:經言腑有五,臟有六者,何也?

然:六腑者,止有五腑也。五臟亦有六臟者,謂腎有兩臟也。其左為腎,右為命門。命門者,謂精神之所舍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其氣與腎通,故言臟有六也。腑有五者,何也?

然:五臟各一腑,三焦亦是一腑,然不屬於五臟,故言腑有五焉。

經言腑五臟有六,無考,不知所出。又以三焦不附於臟,故不名為腑,雖有六腑,只五腑也。臟亦有六者,以右腎命門,指為一臟也,然腎雖有兩,而左右之氣相通,實皆腎而已,恐不得分為兩臟。命門辨說,已詳言三十六難注中,可參合而觀之。

按:五臟五腑,以合五行,肺合大腸,金也;肝合膽,木也;腎合膀胱,水也;心合小腸,火也;脾合胃,土也。手厥陰,包絡,即心外之衣,為心主之宮城,手少陽三焦,乃腔內脂膜,為臟腑之郛郭,同司相火而相合,是六臟六腑,以應夫十二經脈也。若以腎分為兩臟,則為七臟矣。

《靈樞·本輸篇》腎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腑也。少陽屬腎,腎上連肺,故將兩臟。三焦者,中瀆之腑也,水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腑也。經言腎將兩臟者,以腎兼主水火二氣也。

少陽三焦之脈,散於胸中,而腎脈亦上連於肺,肺為天而主氣,三焦之下俞,屬於膀胱,而膀胱為津液之腑,乃腎之合,三焦主相火,生於腎而遊行於上下,膀胱主水,亦生於腎,蓋以水臟而領水腑也。然膀胱之氣,化津化液化汗,皆三焦相火蒸騰所致。夫天一之水,地二之火,皆腎所生,合而論之是太極,分而論之猶兩儀。

故本藏篇曰:腎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應,即此義也。且腎雖兼將兩臟,實陰陽相貫,水火互交,並主藏精,而為生氣之原,不得謂三焦無形,分腎為兩臟明矣。

白話文

《三十九難》

有人問:醫經上說人體有五腑六臟,這是為什麼?

回答:所謂六腑實際上只有五腑。五臟卻有六臟的說法,是因為腎臟分為左右兩臟——左為腎,右為命門。命門是儲藏精神的地方,男性在此藏精,女性在此維繫子宮,其氣與腎相通,所以說有六臟。至於腑只有五腑,是因為五臟各對應一腑,三焦雖也算一腑,但不專屬任何一臟,因此說五腑。

醫經記載的五腑六臟說法無從考證。由於三焦不依附於特定臟器,不被完全視為腑,所以雖有六腑之名,實際只有五腑。六臟之說則是將右腎命門單獨算作一臟,但左右腎氣相通,本質上同屬腎臟,不應強行分為兩臟。關於命門的詳細討論可參考《三十六難》注釋。

補充說明:五臟五腑對應五行——肺與大腸屬金,肝與膽屬木,腎與膀胱屬水,心與小腸屬火,脾與胃屬土。心包絡如同心臟的外衛,三焦則是體內脂膜系統,共同主司相火而配合,形成六臟六腑以對應十二經脈。若將腎分為兩臟,則會出現七臟的矛盾。

《靈樞》記載腎統管膀胱(水液之腑)與三焦(水道之腑)。三焦經脈散布胸中,腎脈上連主氣的肺臟,三焦下通膀胱,形成水液代謝系統。腎同時主導水火二氣:三焦相火源於腎而周流全身,膀胱水液亦由腎調控。腎氣通過三焦蒸化水液形成汗津,體現水火既濟的太極原理。

因此《本藏篇》說腎統合三焦膀胱系統,共同主司體表腠理功能。雖然腎兼管水火兩系,實則陰陽互根,共同藏精生氣,不能因三焦無形就將腎臟強行分割為兩臟。

2四十難

四十難曰:經言肝主色,心主臭,脾主味,肺主聲,腎主液。鼻者肺之候,而反知香臭;耳者腎之候,而反聞聲。其意何也?

然:肺者,西方金也,金生於巳,巳者,南方火也,火者心,心主臭,故令鼻知香臭;腎者,北方水也,水生於申,申者,西方金,金者肺,肺主聲,故令耳聞聲。

此五主,《素》《靈》無考,是摭古醫經者。陳氏曰:臭者心所主,鼻者肺之竅,心之脈上肺,故令鼻能知香臭也。耳者腎之竅,聲者肺所主,腎之脈上肺,故令耳能聞聲也。或謂此以五行長生之法推之,木長生於亥,火長生於寅,金長生於巳,水長生於申。心主臭,火也,肺開竅於鼻而有己火,故能知臭。

肺主聲,金也,腎水開竅於耳,而內有申金,故能聞聲。

白話文

四十難

中醫經典提到:肝主掌色覺,心主掌嗅覺,脾主掌味覺,肺主掌聽覺,腎主掌體液。然而,鼻子本是肺的外在表現,卻能辨別香臭;耳朵本是腎的外在表現,卻能聽見聲音。這是什麼道理?

解釋如下:

肺屬西方金,而金的「長生」位在巳(南方火),火對應心,心主掌嗅覺,因此鼻子能辨別香臭。腎屬北方水,而水的「長生」位在申(西方金),金對應肺,肺主掌聽覺,因此耳朵能聽見聲音。

這五臟與感官的對應關係,在《素問》《靈樞》中未有明確記載,應是取自更早的醫經。陳氏進一步說明:嗅覺由心主導,而鼻是肺的孔竅,心的經脈上行至肺,所以鼻子能辨別香臭。耳朵是腎的孔竅,聽覺由肺主導,腎的經脈上行至肺,因此耳朵能聽見聲音。

另有觀點以五行「長生」理論解釋:木長生於亥,火長生於寅,金長生於巳,水長生於申。心主嗅覺屬火,肺開竅於鼻,而鼻中蘊含巳火(金之長生),故能感知氣味。肺主聽覺屬金,腎開竅於耳,而耳中蘊含申金(水之長生),故能聽見聲音。

3四十一難

四十一難曰:肝獨有兩葉,以何應也?

然:肝者,東方木也,木者,春也。萬物之始生,其尚幼小,意無所親,去太陰尚近,離太陽不遠,猶有兩心,故有兩葉,亦應木葉也。

肝有兩葉,應東方之木,木者春也,萬物始生之初,草木甲坼,皆兩葉,乃木之本體,故肝與之相應也。《素問·六節藏象論》言心為陽中之太陽,腎為陰中之太陰,腎水為肝之母,心火為肝之子,肝為陰中之陽,居腎之上,心之下,故云尚近不遠也。無親,謂不專屬。猶有兩心,言或從乎陽,或從乎陰也。

白話文

四十一難

肝臟為何唯獨有兩葉?這是與什麼相應呢?

肝屬東方木,木對應春季。萬物初生時,尚且幼小,尚未完全依附於陰或陽,距離太陰(腎水)較近,但離太陽(心火)也不遠,因此具有雙重傾向,所以肝有兩葉,這也與樹木的葉子(初生時多為兩葉)相應。

肝的兩葉對應東方木行,木代表春季,是萬物萌發的階段。草木初生時,種皮裂開,大多長出兩片嫩葉,這是木的本質特徵,因此肝臟與之相應。《素問·六節藏象論》提到,心是陽中的太陽,腎是陰中的太陰。腎水為肝之母,心火為肝之子,肝屬陰中之陽,位於腎之上、心之下,所以說它「離太陰不遠,距太陽亦近」。「無所親」指不專屬一方;「猶有兩心」則表示肝的性質可偏向陽(心火),亦可偏向陰(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