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訣乳海》~ 卷六 (4)

1. 察色觀病生死候歌

張世賢曰：「脾主四肢。足趺乃胃經所行之處。脾胃將絕，則有是證。脾胃屬土，十日者，土之成數也，故死不過十日也。」

按《脈經》云：「足趺腫，兩膝大如斗者，十日死。」又云：「足趺腫，嘔吐頭重者死。」項筋舒直，定知殂。（他本「直」作「展」。）

張世賢曰：「項筋舒展，因督脈已絕是也。熊宗立謂腎脈絕，非也。」

掌內無紋，也不久。

張世賢曰：「掌內無紋，心包絡脈絕也。」《脈經》云：「病人掌腫無紋者死。」唇青體冷，反遺尿；背面飲食，四日期。

池氏曰：「唇青體冷，乃真氣欲絕；遺尿不禁，乃膀胱不藏；背面飲食，乃神去不守。人之神氣生於肝。神不守，則肝絕，不出金數而死也。」池氏之說亦是。愚謂：唇青體冷，則純陰而無陽；背面飲食，則畏陽而就陰；遺尿則腎氣已絕而無藏德。至四日，而金寒水冷，魂魄不拘矣；不死何俟？

按《脈經》云：「脾病唇青，肝之色，甲乙日死。」又曰：「病唇青，人中，及三日死。」手足爪甲皆青黑，能過八日，定難醫。

李晞範曰：「肝之餘筋也，其榮爪。肝色青，腎色黑。腎水不能生肝，水木二臟俱敗，故泄其色於外。肝至木成數而死，可知矣。」李氏之言如此，與理不合，何也？夫既曰肝色青，又兼黑色，則為腎水來生肝木，何為二臟俱敗也？況肝至八日，既遇木之成數，適當其旺，何云死也？

據愚言之，當曰：「肝色青，內其主血，外其榮筋。爪者，筋之餘也，得血以養，故赤色華之。今肝臟已敗，則血先竭，而厥陰真藏之色現於爪。厥陰者，陰之盡也；木死則如已燃之薪，故色兼黑。然八日之內，尚有木之成數，故曰能過八日。至九日，則為金之成數，木得金而折，故死也。」

按《脈經》云：「病人爪甲青者死。」又云：「病人手足爪甲下肉黑者，八日死。」脊痛腰重，反覆難，此是骨絕，五日看。

腎主骨，腰者腎之府。腎水足則有髓，二道夾脊而上通於腦。今腎衰則精髓枯竭，故脊痛。脊痛腰重，而至不可反側，則腎將憊，而骨已絕矣。五為土之生數，水見土則絕。

體重，溺赤時不止。肉絕，六日便高拼。

張世賢曰：「體重肉絕，脾也；溺出不止，腎也。土勝水死期，故曰六日，六乃水成數也。」張氏之言如此。夫既以體重肉絕為脾敗，則土已不能勝水矣，何以又云「土勝水死」，期在六日也？愚按《華佗內照》云：「肉絕六日死，何以知之？舌腫溺血，大便赤然也。」華佗之言如此。此為心火熾甚之疾，火炎則土燥，故肌肉消灼而體重也。心火甚，則移於小腸，故溺赤不止也。亢極則害，承乃制，故至水之成數之日而死也。戴起宗《脈訣刊誤》不知《華佗內照》，而但曰「《中藏經》元無，謂《脈訣》自增」，可恥甚矣！

手足甲青，呼罵多。筋色，九日定難過。

李晞範曰：「爪者，筋之餘；筋者，肝之餘。肝主怒，在聲為呼。今爪甲皆青，怒聲呼罵，乃肝氣太過。過則極，極則絕。肝屬木，至金成數，九日而死。」

白話文：

張世賢說，脾臟主管四肢的活動，腳背是胃經循行的位置。如果脾胃功能衰竭，就會出現腳背腫脹的現象。脾胃五行屬土，十天是土的成數，所以如果出現這種情況，病人活不過十天。

《脈經》記載，腳背腫脹，兩膝腫得像斗一樣大的，十天就會死亡。又說，腳背腫脹，還伴隨嘔吐和頭部沉重的，也是死症。脖子上的筋如果鬆弛伸直，也代表即將死亡。（其他版本記載為「展」）

張世賢說，脖子上的筋鬆弛伸展，是因為督脈的氣已經斷絕了。熊宗立認為是腎脈斷絕，這是錯誤的。

如果手掌內沒有紋路，也活不久了。

張世賢說，手掌內沒有紋路，代表心包絡脈的氣斷絕了。《脈經》說，病人手掌腫脹沒有紋路的，會死亡。如果嘴唇發青、身體冰冷，還會大小便失禁，在飲食方面出現反常，背面進食，大概四天就會死亡。

池氏說，嘴唇發青、身體冰冷，是真氣即將斷絕的表現；大小便失禁，是膀胱無法收斂的表現；背面進食，是神志不清，沒有守護正氣。人的神氣根源於肝，神志不能守護，就代表肝氣斷絕，無法撐過金的成數而死亡。池氏的說法也是對的。我認為嘴唇發青、身體冰冷，是純陰無陽的表現；背面進食，是畏懼陽氣而親近陰氣；大小便失禁，是腎氣已經斷絕，沒有固攝能力。到第四天，金氣寒冷，水氣冰冷，魂魄無法凝聚，不死亡還等待什麼呢？

《脈經》記載，脾臟有病，嘴唇發青，這是肝的顏色，甲乙日就會死亡。又說，如果病人嘴唇發青，人中塌陷，三天就會死亡。如果手腳的指甲都變成青黑色，能夠撐過八天，也一定很難醫治。

李晞範說，指甲是肝的餘氣所化生的，是筋的餘部分。肝臟的顏色是青色，腎臟的顏色是黑色。腎水不能滋養肝木，水、木兩個臟器都衰敗，所以會將顏色顯露在外。肝臟在木的成數時會死亡。李氏的說法是這樣的，但與道理不符合。既然說肝臟顏色是青色，又兼有黑色，這就表示腎水來滋養肝木，為什麼會說兩個臟器都衰敗呢？況且肝臟到第八天，正好是木的成數，正值旺盛的時候，怎麼會說死亡呢？

依我看，應該說肝臟顏色是青色，內在主導血液，外在主導筋脈。指甲是筋的餘部分，得到血液的滋養，所以呈現紅潤的光澤。現在如果肝臟衰敗，血液會先枯竭，厥陰真臟的顏色就會顯現在指甲上。厥陰是陰氣的盡頭。木頭將死就像燃燒殆盡的木柴，所以顏色會兼有黑色。但是八天之內，還有木的成數，所以說能撐過八天。到了第九天，就是金的成數，木遇到金就會被砍伐。

所以就會死亡。

《脈經》記載，病人指甲發青就會死亡。又說，病人手腳指甲下的肉變成黑色，八天就會死亡。如果背脊疼痛、腰部沉重，翻身困難，這代表骨頭將要斷絕，大概五天就會死亡。

腎臟主管骨頭，腰部是腎臟的府邸。腎水充足，骨髓就充足，脊椎兩側的通道向上通向大腦。現在如果腎臟衰弱，精髓就會枯竭，所以會背脊疼痛。背脊疼痛、腰部沉重，甚至到無法翻身的地步，就代表腎臟衰弱，骨頭已經快要斷絕了。五是土的生數，水遇到土就會斷絕。

如果身體沉重、小便呈紅色並且持續不停，這代表肌肉機能衰敗，大概六天就會死亡。

張世賢說，身體沉重、肌肉衰敗，是脾臟的問題；小便不停，是腎臟的問題。土勝過水時就會死亡，所以說六天。六是水的成數。張氏的說法是這樣。如果說身體沉重、肌肉衰敗是因為脾臟衰敗，那麼就表示土已經無法勝過水了，為什麼又說土勝過水時就會死亡，並且期限是六天呢？我根據華佗《內照》所說，肌肉機能衰敗，六天會死亡，怎麼知道呢？因為會出現舌頭腫脹、小便出血、大便呈現紅色的現象。華佗的說法是這樣，這是一種心火旺盛的疾病。

火過旺就會使土變得乾燥，所以肌肉會消瘦而身體卻沉重。心火旺盛，會影響到小腸，所以小便才會不停呈現紅色。亢奮到極點就會帶來傷害，承接的是制約，所以會在水的成數的日子死亡。戴起宗的《脈訣刊誤》不知道《華佗內照》的內容，只說《中藏經》原來沒有，是《脈訣》自己增加的，真是可恥。

如果手腳指甲發青，並且不斷呼喊咒罵，這代表肝的氣色已經到達九天，一定難以倖存。

李晞範說，指甲是筋的餘部分，筋是肝臟的餘氣，肝臟主怒，發出的聲音是呼喊。現在指甲都發青，並且大聲呼喊咒罵，表示肝氣過於旺盛。過於旺盛就會到達極點，到達極點就會斷絕。肝臟五行屬木，到金的成數，也就是第九天就會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