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理例》~ 卷七 (8)

1. 肺癰肺痿一百三十四

一癧婦咳而無痰，咽痛，日晡發熱，脈浮數，先以甘桔湯少愈，後以地骨皮散而熱退，更以腎氣丸，及八珍湯加柴胡地骨皮而愈。（此憑脈症也。）

丹溪云：咳而無痰者，乃火鬱之症，及痰鬱火邪在中，用苦梗開之，下用補陰降火之劑，不已，則成勞嗽。此症不得志者多有之。又原病式：瘦人腠理疏通而多汗，血液衰少而為燥，故為勞嗽之症也。

一人年前病肺壅，後又患咳嗽，頭眩唾沫，飲食少思，小便頻數，服解散化痰藥不應。診之，脾肺二脈虛甚。予謂：眩暈唾涎，屬脾氣不能上升；小便無度，乃肺氣不得下制；內未成癰，宜投以加味理中湯，四劑諸症已退大半，更用鍾乳粉湯而安。（此憑脈也。）

河間曰：肺痿屬熱，如咳久肺痿，聲啞聲嘶，咯血，此屬陰虛熱甚然也。本論治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遺尿，小便數，以上虛不能制下故也。此為肺中冷，必眩，多痰唾，用炙甘草、乾薑，此屬寒也。肺痿涎唾多心中濕液，濕液者，用炙甘草湯，此補虛勞也，與補陰大熱不同，是皆宜分治。故肺痿又有寒熱之異。

一人因勞，咳嗽不止，項強而痛，脈微緊而數，此肺癰也，尚未成膿，欲用托裡益氣藥，彼不信，仍以發散藥，以致血氣愈虛，吐膿不止，竟致不救。

經云：肺內主氣，外司皮毛。若肺氣虛，則腠理不密，皮毛不澤；肺受傷，則皮毛錯縱。故患肺癰、肺痿、腸癰者，致皮毛如此，以其氣不能榮養而然也。亦有服表藥見邪不解，仍復發表，殊不知邪不解者，非邪不能解，多因腠理不密而邪復入也。專用發表，則腠理愈虛，邪愈易入，反為敗症矣。若診其脈，邪在表者，只當和解而實腠理；乘虛復入者，亦當和解兼實腠理。故用托裡益氣之藥。若小便赤澀，為肺熱所傳；短少為肺氣虛，蓋肺為母，腎為子，母虛不能生子故也。亦有小便頻數者，亦為肺虛不能約制耳。

一人年逾四十，喘咳脅痛，胸滿氣促，右寸脈大，此風熱蘊於肺也，尚未成瘡，屬有餘之症，欲用瀉白散。（六十）彼謂肺氣素弱，自服補藥，喘嗽愈盛，兩月後復請視，汗出如雨，喘而不休，此肺氣已絕，安用治？果歿。夫肺氣充實，邪何從襲？邪氣既入，則宜散之，故用瀉白散，乃瀉肺之邪氣，邪氣既去，真氣自實。一有患此吐膿，面赤脈大，予謂肺病脈宜澀，面宜白，今面赤脈大，火剋金，不可治，果歿。

白話文：

一個婦人咳嗽但沒有痰，喉嚨痛，傍晚發熱，脈象浮數。先用甘桔湯稍微好轉，後來用地骨皮散退了熱。再用腎氣丸和八珍湯加柴胡、地骨皮而痊癒。（這是根據脈象和症狀判斷的。）

朱丹溪說，咳嗽沒有痰，是火氣鬱結的症狀，或是痰阻礙火邪在體內。用桔梗來疏通，再用滋陰降火的藥物，如果還不好，就會變成勞嗽。這種病，很多不得志的人容易得。另外，《原病式》裡說，瘦弱的人皮膚毛孔疏鬆而多汗，血液衰少而乾燥，所以會得勞嗽。

有個人年前得了肺部壅塞的病，後來又咳嗽、頭暈、吐口水、食慾不振、小便次數多。吃了解散化痰的藥沒有效果。診斷發現他的脾肺二脈非常虛弱。我認為頭暈吐口水是因為脾氣不能上升，小便頻繁是因為肺氣不能下降。體內還沒有形成肺癰，應該用加味理中湯。吃了四劑，各種症狀都好了大半。再用鍾乳粉湯就痊癒了。（這是根據脈象判斷的。）

河間先生說，肺痿這種病屬熱，像是久咳導致肺痿、聲音沙啞、咳血，這都是陰虛熱盛的表現。但本篇討論的肺痿，是吐口水但不咳嗽，這種人不口渴，一定會遺尿、小便次數多，這是因為上虛不能控制下部。這種屬於肺中寒冷，一定會頭暈、多痰。可以用炙甘草、乾薑來治療，這屬於寒證。肺痿吐很多口水，是心中濕液過多，濕液過多可以用炙甘草湯，這是補虛勞的，和滋陰清熱的藥不同，所以要區分治療。肺痿有寒熱的區別。

有個人因為勞累，咳嗽不停，脖子僵硬疼痛，脈象微弱、緊且數，這是肺癰，但還沒化膿。想用托裡益氣的藥，他不相信，仍然用發散藥，導致氣血更虛弱，吐膿不止，最終不治身亡。

經書說，肺主體內之氣，外主皮膚毛髮。如果肺氣虛弱，皮膚毛孔就不緊密，皮膚毛髮沒有光澤。肺受損傷，皮膚毛髮就會紊亂。所以得肺癰、肺痿、腸癰的人，皮膚毛髮會這樣，是因為氣不能滋養它們。也有人吃了解表藥，邪氣沒解除，又再次用解表藥，卻不知道邪氣沒解除，不是邪氣不能解除，而是因為皮膚毛孔不緊密，邪氣又重新入侵。只用解表藥，皮膚毛孔會更虛弱，邪氣更容易入侵，反而導致病情惡化。如果診斷發現邪氣在表，應該用和解的方法，並加強皮膚毛孔。邪氣乘虛入侵的，也要用和解的方法，並加強皮膚毛孔。所以要用托裡益氣的藥。如果小便赤澀，是因為肺熱傳到下焦。小便短少，是因為肺氣虛弱。因為肺是母，腎是子，母虛不能生子。也有小便次數多的，也是因為肺虛不能約束。

有個人四十多歲，喘咳、脅痛、胸悶、氣促，右寸脈大，這是風熱積在肺部，還沒有形成瘡，屬於實證，想用瀉白散。他說自己肺氣素來虛弱，自己吃了補藥，喘咳更嚴重。兩個月後又來請我看病，汗出如雨，喘息不止，這是肺氣已經衰竭，用什麼藥都沒用了，結果就死了。如果肺氣充實，邪氣怎麼會侵入？邪氣既然侵入，就應該散它。所以用瀉白散，是瀉肺的邪氣，邪氣去除，真氣自然恢復。如果有人患了這個病，吐膿、面色赤紅、脈搏大，我說肺病脈應該澀，面色應該白，現在面色赤紅、脈搏大，是火剋金，不可治，結果就死了。